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死死罩住整个城郊园区。
晚风卷着路边杂草的腥气,疯狂拍打着办公楼的玻璃窗。
窗外的路灯忽明忽暗,光影在玻璃上扭曲拉扯,像极了我此刻乱糟糟的心思。
我攥紧的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指节绷得发白,骨缝里透着阵阵发麻的酸胀感。
说实话,我和成哥心里压根算不上真正的慌乱。
从林飞主动提出孤身赴狼堂、假意投靠陈狼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打过无准备的仗。
甚至可以说,我们布下的后手,远比旁人看到的要周全百倍。
早在三天前,趁着林飞换洗衣物、整理随身物品的空档,我就借着闲聊掩护。
在他外套内里最隐蔽的夹缝里,塞了一枚米粒大小的微型录音器。
这玩意儿是技术部最新改出来的顶配货,防水防干扰,续航拉满。
别说只是待在狼堂室内,就算是埋在土里、泡在水里,也能清晰收录方圆五米内的所有声响。
陈狼那伙人自以为手段阴狠、防备周密,根本想不到会被我们用这么不起眼的东西拿捏死穴。
除了录音监听的后手,我们还留了最关键的一层保障。
昨天深夜,我和成哥悄悄抽调了园区里十四个最能打、执行力最强的老手。
没走任何公开报备流程,悄无声息绕开所有监控点位,提前潜伏到了狼堂周边的废弃居民楼里蹲守。
这批人手数量不多,也就堪堪十四个人。
正面硬刚肯定拼不过陈狼手下那几十号全副武装、常年打狠架的精锐。
但胜在隐蔽、机动、反应快,个个都是以一敌二的硬茬。
一旦林飞在狼堂遭遇不测,他们不需要打赢整场混战。
只需要第一时间冲进去打乱对方阵型,缠住狼堂的外围打手。
拖慢陈狼的部署节奏,拖延个三五分钟就足够。
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空档,就能给我们后续集结的大部队争取绝对的主动权。
足以让我们稳稳接住林飞,彻底粉碎陈狼的算计。
我亲眼看着林飞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园区漆黑的大门口。
那道单薄的身影融进沉沉夜色里,瞬间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那一刻,我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砰砰狂跳的声响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窗外呼啸的风声。
哪怕明知后手周全,可一想到陈狼那阴狠狡诈、翻脸无情的德行,我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紧绷。
这老狐狸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手段阴毒得让人发寒。
一旁的成哥全程神色淡然,余光扫到我紧绷到僵硬的侧脸。
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沉稳,瞬间抚平了我大半的焦躁。
“别慌。”
成哥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久经风浪的笃定。
“这套打法我们跟过无数次了,次次稳赢,没理由这次翻车。”
“陈狼那点花花肠子,我们摸得比他自己还清楚,出不了岔子。”
我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