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一举中有多少控制两国,想要吞并的意思,大抵只有昭帝自己知道了。
条约之下,昭国联盟和宸国联盟不得相互侵犯,但同盟见有隔膜争端,属于联盟内部的事,并不违反条约。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条约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待条约时间过了,七国终究还是要乱的。
故而,趁这段时间养精蓄锐,积累实力才是正途,任何联盟内部的摩擦,都是一种损耗,都在在增加在今后的逐鹿战争中的失利可能。
可在两国打起来之初,昭帝并没有进行调停,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去闹。
但他们都闹腾一年了,还没有结束,昭帝也耐不下去了。
条约第十九年夏,昭国颖都,在太阳的烈焰下,连枝头墨绿的树叶都无精打采的耸拉下来,声声蝉鸣声嘶力竭地喧嚣着它们的疲累焦灼。
昭帝召了自己所有的儿孙、群臣和他们的家眷,在皇宫里举宴,希图用一时的、刻意的享乐放纵,来缓解盛夏里人心的不安浮动。
宴会上却无可避免的又提到了,该如何对待晋国和桢国的问题。
高将军道,“陛下,近来收到线报,祁国派了探子与桢国君顾扬接触,言辞里似有拉拢桢国君,同祁国一样,归附宸国之意。”
“桢国君在晋军手里节节败退,似乎已经在犹豫考虑祁国探子的意见了。”
“臣愿领兵三十万,赴桢国讨伐意图叛离昭国的桢国君,将桢国这块地方,奉给陛下!”
许多朝臣也觉得晋国和桢国的战事拖了太久了,听高将军带头提出,纷纷扬声“附议”。
不过其中自然也夹杂了不少“出兵必然有折损,没必要为两个附属国的争斗,损失自己国家人手,望陛下三思”的声音。
昭帝皱起眉头,真是因为辗转于这两个念头,他在处理晋国和桢国之事上,才耽搁到现在的,结果这些臣子们也提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么!
不悦的扫过那些在为各自的意见争辩的众臣子,昭帝抬手将手里的酒爵重重的砸在桌案上。
爵中酒水迸出,泼洒在桌案和昭帝的手背上,众臣这才明白自己的吵闹不休,惹昭帝生气了,讪讪然的都闭了口。
“寡人怎么不知出兵桢国的利弊!让你们讨论的不是出兵还是不出兵,是如何尽量没有损耗的解决这件事!”
帝王一怒,众人又想不出解决办法,都紧张兮兮的不敢再吱声。
只能巴巴的期待着他们中有人能如神来之笔般的,提出昭帝想要的办法,或是等着昭帝放过他们,消了气,跳到下一个话题。
举宴的宫室一片静谧。
如果不是昭帝身边的宫女太监,有条不紊的把昭帝手边的酒水擦拭干净,重新斟酒侍候时,发出了细微的走路声,和带动起衣料的轻渺的摩挲声,不知情的宫女太监在宫室外路过,还当里面没人,办宴会的宫室在别处才是。
就在这时,一声东西掷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泠然的在宫室内回**,灌入众人耳中。
众人猝不及防间被吓了一跳,不少参宴的贵女都不禁失态的惊叫出声。
昭帝眸光一沉,盯着造成这一动**的人,而十四岁的翊王蔺旻,也搜寻到了始作俑者,定睛瞪着他道,“蔺容,你做什么!无缘无故惊扰圣驾可是重罪。”
蔺容并未理蔺旻,施施然的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走到被他掷在地板上的龟甲旁,俯身拾起,一边用巾帕拂揩龟甲,以便看清上面的纹路,一边道,“恕臣无礼,臣在占算国运。”
在众人探究、诧异、嫌恶、好奇……等等视线中,蔺容拿着龟甲,顿声淡淡道,“晋国和桢国这件事,解决起来,其实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