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和我们亲手推翻的旧官僚、旧军阀有何区别?我们今天的革命,意义何在?”
“我们手中的权力,是无数烈士用鲜血换来的,是人民赋予的。
它的每一分,都必须用于人民。
哪怕只是有可能伤害到赋予我们权力的人民,那都将是我无法容忍、对革命的背叛!”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这不是表演,而是内心信念的真实流露:“如果那样,我和我憎恶的旧官僚有什么两样?
我对得起牺牲的战友吗?对得起把我们抬进北平的乡亲们吗?”
“我怕我一时的温暖,会玷污了我们事业的纯洁!
我怕我未来的孩子,会变成新的‘八旗子弟’!这个风险,我冒不起,我们的事业也冒不起!”
“革命尚未成功,”陈朝阳最后总结,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在实现我们最终理想的路上,我愿意成为一块纯粹、坚硬的石头,铺在路上,让后来的人能走得更稳一些。
至于个人的幸福……与伟大的革命事业相比,微不足道。我甘愿如此。”
一番长长的话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句都离经叛道,每一句又都闪烁着一种极端理想主义的光芒和令人心悸的真诚。
首位者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饱经风霜、见识过无数人和事的脸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有惋惜,但最终,慢慢转化为一种极其深沉的动容和敬佩。
他久久地注视着陈朝阳,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将领内心深处那无比坚硬又无比纯粹的核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朝阳,望着窗外北平冬日的景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的这番话……是我听过最……特别,也是最沉重的个人选择。”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它不符合人情常理,甚至有些……偏执。但是,朝阳同志,”
此刻他再次加上同志二字,而不是更加亲昵的称呼朝阳…
他加重了语气,“我无法批评你。
因为你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出于私欲,而是出于对革命事业最极致的忠诚和负责,出于一种……我们很多人可能都无法达到的清醒和自律。”
“这条路,会非常孤独,甚至痛苦。你确定要如此吗?”
“我确定。甘之如饴。”陈朝阳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唉…”深深地叹息后,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陈朝阳的肩膀:“好吧!既然这是你经过深刻思考后的决定,我尊重你。组织上,不会再就这个问题给你压力。”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而深沉,那目光仿佛要看到陈朝阳的心里去,“朝阳同志,你也务必记住,组织也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位同志做出的牺牲与忠诚。”
他再次用力地拍了拍陈朝阳的肩膀,语气庄重如同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