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职能的规范一直都在,做好了这些职能就在你的工作范围内;不做,那就是个空架子,被人忽视和压制的后果就是自己该承担的。苏沐离开后,陈青坐在椅子上。苏沐来说的事,应该是苏阳大学普遍存在的问题。从最初梁高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相信周书记会给他打电话的。纪委的工作要是不自己抓住,同样也会变成一个摆设。他拿起手机,翻到严骏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四声,接起来了。电话那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办公室环境里常见的背景音,像是有电脑风扇在转。“陈书记?”“严骏,你有没有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有的。您什么时候方便?”“现在。”“好,我马上到。”挂了电话之后,大约十分钟,敲门声响了。“进来。”严骏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拿包,头发比陈青记忆中短了一些,整个人看着比几年前精神了不少。他走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陈书记,好久不见。”陈青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在我面前不用那么客气。”严骏笑了笑,“都听您的。”说完,坐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话虽然这样说,但姿态已经收起了叙旧的状态。“李泽宇的事,你看到消息了?”“看到了。”严骏点头,“那封举报信,是不是他写的,我不确定。但信里说的那些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你知道多少?”严骏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组织顺序。“陆振邦的课题组,在计算机学院是最大的。他手里握着最多的经费和最多的研究生名额。但课题组的运转方式有问题——研究生进组之后,刚开始基本被安排做横向项目,跟学术研究关系不大。那些项目是陆振邦以个人名义从外面接的,经费不进学校账目。”“不进学校账目,进哪里?”“进他名下的一家科技公司。法人代表是他妻子。”严骏的声音低了不少,“李泽宇进组第三年,写了一篇论文,内容质量不错,投到二区期刊被接收了。但投稿之前,陆振邦要求他加上导师为通讯作者。”犹豫了一下,严骏似乎在斟酌用词,“这在学术圈不算罕见。”“现实的情况是什么?”“就是陆振邦的课题组里,几乎所有论文的通讯作者都是他本人。但李泽宇后来发现,那篇论文的版面费是从他的课题经费里扣的,而不是从陆振邦的项目经费里。”陈青的手指在桌面停了一下:“课题经费怎么到学生手里?”“陆振邦不让经费走学校财务系统。他让研究生签一份‘劳务费代领协议’,名义上是学生签字领取,实际上钱转到他妻子公司的账上,再以‘差旅补助’之类的名目给学生发一部分。剩下的部分,留在公司账面上。”陈青听完,没有马上接话。严骏坐在椅子上,没有催促,也没有补充。“你手里有没有李泽宇签过的那份协议?”严骏犹豫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陈青注意到了。“李泽宇给过我一份复印件。他说留着怕以后用得上。但那个东西能不能作为证据,我不确定,毕竟上面有他的签名。”“原件在谁手里?”“陆振邦那边。应该在他办公室的档案柜里。”陈青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换了一个方向:“陆振邦在学院里的关系网怎么样?”“很密。”严骏回答得很快,“计算机学院的副教授、讲师,有五六个是他带出来的学生。这些人跟他在学术上是一体的,评审课题、评职称,基本都听他安排。我刚来苏阳大学的时候,在教研室会议上质疑过他一次,当场就被驳了回来,后来他让秘书通知我‘下周的课题会议不用参加了’。”“你怎么回他的?”“我没回。”严骏说,“但我知道他当时就记住了我的名字。”陈青没有评价他的做法,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桌面,又移回来:“你手上还有没有李泽宇之外的其他材料?”严骏沉默了片刻:“我手里没有,但能在别的地方找到。”“多久时间能找到?”“两三天。”“好。你整理好之后直接交给梁书记。”陈青看着他,“不用通过我中转。”严骏点了点头,“陈书记,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李泽宇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不确定要不要见您。他之前的举报转到校办之后,朱曲善批示‘自行整改’,结果他被停了课题。他现在怕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遍。”陈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他会来见我吗?”严骏想了想:“我觉得会。他现在应该是被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那你就再去找他谈谈,就说我的办公室一直开着门。”“好的。陈书记,那我就先走了。”严骏走了,对于他办事,陈青没有一点担心。这是他在苏阳大学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手下。陈青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梁高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梁书记,调查进展怎么样?”回复来得很快:“正在调取材料。有一份关键文件需要本周内拿到。而且,计算机学院那边今天已经有两个课题组的人打电话来试探了。”陈青看完,回了一个字:“不用管试探,话题直接点。问题一查到底。”他放下手机,重新靠回椅背。党委会上的“不向全校通报、不扩大知悉范围”的决定是对的,但朱曲善很明显已经在私下安排施压了。梁高消息中所说的试探,很明显就是在给纪委施压。学术研究成了这些人在工作和教学上的一块遮羞布,用来掩饰那些看似合理规则下的阴暗。就连严骏似乎都已经默认了很多“规则”,可想而知问题的严重性。陈青心里很清楚,大学的管理生态,和他以往接触的体系完全是两个模样。这里重学术、轻秩序,很多不合理的潜规则被默认为常态,形成了一个无解的怪圈。他手里以往管用的管理经验、工作笔记,在这片特殊的天地里,根本派不上用场。眼下他无力改变整个格局,只能先落地手里的事,步步为营。党委会结束次日上午,苏阳大学食堂全新整改方案正式出炉。初稿由苏沐拟定,陈青只微调了两处措辞,却直接把一纸空文,钉成了实打实的硬规矩。第一处,将模糊的“第三方检测”,精准改为委托市监局检验检测中心专项检测,杜绝外包糊弄、走过场的猫腻。第二处,在食堂监督委员会后明确标注:三名学生代表、两名教师代表、一名后勤处代表。没有长篇大论的修改,却彻底堵死了暗箱操作的空间。所有监督、检测环节,全部落实到具体机构、具体人头,再也没有模糊地带。三页纸的整改方案,字字落地,标题醒目——《苏阳大学食堂管理全面整改方案》。苏沐第一时间带着文件去省教育厅备案,返程后认认真真将复印件贴在行政楼大厅公告栏。四角封死胶带,杜绝卷边脱落,确认无误后,拍照发给陈青:“陈书记,方案已公示。”此时的陈青,正坐在办公室,盯着一份关键材料——计算机学院近三年研究生经费发放汇总表。这份材料源自李泽宇的爆料截图,由严骏初步整理,漏洞百出,疑点重重。他点开苏沐发来的照片,清晨的阳光穿透玻璃,精准打在公示文件上,整改时限:一个月,刺眼又醒目。外界议论纷纷,陈青却懒得凑这个热闹。他避开人群,从行政楼侧门走出,直奔食堂整改现场。上午十点,非就餐时段,食堂内部只有保洁工人在整理餐桌,井然有序。陈青没有走正门,径直绕到后厨专用入口。尚合团队入驻两天,后厨运转早已比之前的清源餐饮顺畅数倍。刚进后厨,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后勤孙主任正叉着腰,盯着工人拆卸老旧锈迹灶台。腐朽的铁皮灶台锈穿多处,拆卸时碎片簌簌掉落。孙主任弯腰捡起一块,沉默着扔进废料堆,铁片撞击废料的闷响,像极了他此刻憋屈的心境。抬头撞见陈青,孙主任浑身一僵,神色瞬间复杂。可对方手握实权、行事雷霆,他根本不敢得罪。警惕、不甘、畏惧、服从,数种情绪交织,最终只化作一句拘谨的应答:“陈书记。”“蒋时局来过?”陈青忽然开口。孙主任回神,低声应答:“来过一次,看了一眼就走了,什么都没说。”陈青了然。沉默,就是最大的态度。蒋时局这是默认整改,选择退让观望。到食堂门口公告牌张贴了全新通知——市监局检验检测中心全面食品安全检测,结果全部合格。加盖红章的检测报告复印件公示在外,食堂一事,大局已定。没人再敢前来询问是不是处理过头了。清源从头到尾拿不出任何整改方案,负责人刘清源全程销声匿迹,看似默认了陈青的处理。可陈青清楚,这只是开始。刘清源与学校的纠葛,可不仅仅只是一个食堂。陈青刚转身返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点开消息,是纪委梁高发发来的重磅内容:“陈书记,李泽宇刚刚来纪委了,主动提出要当面见您。”陈青脚步微顿,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犹豫、观望、试探,最终,这匹被逼到绝境的“兔子”,还是选择了咬出真相。他沉稳地打字回复:“定的几点?”“他说明天下午有空,我定在了两点。”“好,明天你带他来我办公室。”收起手机,陈青坐回办公桌前。窗外暖阳洒落,桌面铺着一层淡金色光晕。:()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