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抱著一丝侥倖,但当他扫过其中一笔款项的支付日期时,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个日期正是去年他们的主要竞爭对手集英社,旗下最重要的发行仓库意外失火的日子。
他继续往下看,另一笔款项的日期,则是一家长期和他们作对的连锁书店老板被税务部门突击检查,最后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还有————
一桩桩,一件件,他能確定其中有50%的日期能对得上。
要说角川家谁对角川集团最上心,角川歷彦自觉能排前三。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记住那些让角川书库能轻易战胜对手,亦或解决掉那些难缠麻烦的日期。
至少最近半年內发生的事情,他敢保证自己记得一清二楚。
而他的哥哥,不仅和极道有染。
他甚至在用公司的钱,僱佣这些黑道有预谋地打击商业对手!
这是犯罪!是足以让整个角川集团的董事会成员集体进监狱,让公司股价瞬间清零的弥天大罪角川歷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著藤原星海,感觉已经有点不认识当初那个拿著《情书》剧本找上门来的年轻人了。
现在,他敢拿光明正大把这些东西拿给自己看,必然还有备份,甚至可能还捏著別的把柄。
“藤原先生,”他艰难开口道,“我对繁星一直没有敌意,今天也不是来求你放过角川的。”
藤原星海端起酒杯,看著角川歷彦,他分明担心得腿都在抖,却还在这试探自己。
心想,看来角川集团確实对他很重要,起码比他哥重要。
藤原星海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不打算放过它。”
他不想再嚇唬眼前这个已经六神无主的男人,给出了自己早早为他做出的选择,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歷彦先生,今天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帮我拿下整个角川。”
“否则,”他指了指那个公文包,“这些东西,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周刊文春》高桥健的办公桌上。”
“到时候,你猜角川的股价会跌掉几位数?”
角川歷彦缓缓地闭上了眼,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当他再睁开双眼时,只剩一片决绝。
只见他端起酒杯,对著藤原星海,一饮而尽。
“我明白了。”
这是他的回答。
藤原星海再次为他斟满酒,然后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那么,让我们来为新的角川乾杯。”
角川歷彦愣了一下,握著酒杯的手没有动。
藤原星海看著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说道:“歷彦先生,你的哥哥喜欢用极道和暴力来解决问题,以为靠著恐嚇和垄断就能永远坐在王位上。
这是他在角川立的规矩。”
他晃了晃杯中的清酒,声音变得冰冷。
“而我,喜欢用信息和资本。我能查到这些,就能查到更多。
我能用这些扳倒他,就能用同样的方式,扳倒任何一个挡路的人。这是我的新规矩。”
“而首尾都处理不乾净的人,根本没资格上这牌桌。”
“但你不同,你现在还有机会选择。”
“所以————”
“欢迎上任,角川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