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
“好吧,不是有点。我想你了,小云。”
“我想不明白。你怎么会不在了?”
“我又梦到二年级的时候。你和林潮生在看书,我和塞拉菲娜一左一右,研究怎么给你编辫子。”
编辫子,是为了给授勋仪式做准备。
“在梦里外面很热,蝉鸣一阵一阵,阳光灼得人睁不开眼。但屋里温度正好。我想拉开窗帘看看,但你突然往后靠,倚在我的腿上,抬头看我,我就不想动了。”
那时他们年轻,活跃,前途不明,却又有无数种可能。
但他们在一起。
只要在一起,那么未来的无数种可能里,就一定有种最好的可能在等着他们
于文字中,失去的七年落到实处。
这些聊天记录永远得不到回复,像是地图上无望的单行道。
但周柏一意孤行,不肯改道。
一点一滴的思念汇聚成河流,等云扶雨看见时,那固执的河道已然纵横于大地之上,冲刷出深可见骨的痕迹。
即便过去很多很多年,站在河道边的人也能推测,“这条河当时是往这个方向流淌。”
就像云扶雨也能推断出,每一条故作轻松的文字后,周柏其实都是想说,“我好想你”。
他把自己的日程排得很满,没日没夜地出任务,让自己快点从初出茅庐的军校毕业生,变成可靠威严的周统领。
处理完反抗军内部的事情,就处理外面的星盗。附近的星盗被他打没了,他就去更远的地方。
一项任务接着一项。
未来依旧是晦暗不明。
这一次他们没有在一起,但周柏还是得往前走。
望不见尽头的聊天记录,是属于周柏的年轮。
在寒冷的年份中,年轮紧紧挨着,记录着严冬的风雪。
可是,在很满的日程里,周柏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小云。
*
周柏靠着云扶雨睡熟了。
好像有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对他说,“放松下来,想想你想做的事情。”
周柏在沉眠的梦境里,想起自己在军校毕业前夕的时候。
那一天,教廷的牧师来拜访周柏几人,将一张照片递到他们眼前。
这是云扶雨小时候仅存的一张照片,也是对谢家进行深入搜查的成果。
照片里,黑发黑眼小朋友懵懵懂懂地望着镜头,脸上还有点没睡醒的茫然。
在小孩子的五官比例下,长睫毛和大眼睛格外可爱,头发简直像是小动物新生的软羽,有一点点翘起,看起来手感非常柔软。
周柏沉默地碰了碰光屏上的脸,像是想要跨越十几年的时光去触及那柔软的温度,拍拍小云的头,逗他开心。
周柏想问,在云扶雨小的时候,有人陪他玩吗?
他没有问出口。
周柏心里知道,应该是没有的。
在好闻又安心的气息中,周柏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希望小云能有个快乐的童年
接下来,周柏做了一个安稳的梦。
天空中出现了流星。
周柏对着流星许愿,想见一见小时候的云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