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暑气稍有减退,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了些许清凉。朱昊然熟门熟路地晃到了孔令臣的仙府,径直往后院走去。他早已摸透了朱思冬的行踪,这个时候,她必定在花架下摆弄那些她心爱的花草。果然,远远地就看见朱思冬蹲在花架下,身着轻便的素色衣裙,挽起衣袖,正小心翼翼地给花草浇水、修剪枝叶,神情专注而认真。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在她黝黑光洁的脸庞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模样格外娇俏可爱。朱昊然目光停顿了一下,脚步放轻,悄悄走上前。见她的经纪人不在身边,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做贼心虚的狡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思冬,跟你说件事……”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庭院里没有其他无关人员,才放心地继续说道,“你说,咱俩现在天天这般黏在一起,形影不离,外人看了,会不会产生误会?还有孔令臣那小子,看到咱们这么亲近,心里肯定像打翻了五味瓶,不好受吧?”朱思冬听了,停下手中的活计,直起身子,抬起头,一脸天真茫然地看着朱昊然。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仿佛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阿臣?他跟主公您一样,都是我铁打的‘闺蜜’!咱们仨关系这么好,他有什么理由不舒服?闺蜜之间腻腻歪歪、形影不离,不是很正常吗?”她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道理。朱昊然看着她这副纯然无辜、毫无察觉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干脆直接挑明:“我的傻丫头哟,你这双眼睛,是长在戏里了吗?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你难道一点都没看出来?阿臣那小子,对你的心思,可不仅仅是‘闺蜜情深’那么简单,他是暗恋你,懂不懂?”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前两天,商战剧选女主角,他还卯足了劲儿,在赵导演面前极力推荐你,想让你跟他演对手戏,就是想多些和你相处的机会,你这丫头,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噗嗤——”朱思冬听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连手里的小剪刀都差点掉在地上。她笑够了,才抬起头,俏皮地歪着小脑袋,目光狡黠地看着朱昊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主公,您该不会是……嫉妒了吧?怕阿臣把我这个‘好闺蜜’抢走,没人陪您聊天、陪您解闷了?”“我……”朱昊然被她一语戳中心事,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像一只煮熟的大红螃蟹。平日里的沉稳威严、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窘迫与慌乱。窘迫之下,朱昊然反而彻底下定了决心——既然自己的心思已被看穿,倒不如索性坦诚,把自己心底积压已久的苦闷与过往,全都告诉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与羞涩,伸手拉住朱思冬的手,牵着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脸上的戏谑与窘迫渐渐褪去,换上了一种罕见的沉重与坦诚,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迷茫和痛苦。“思冬,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不瞒你了。”他的声音缓缓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沧桑,“我其实……是个被命运开了个残酷玩笑的人。我生命里,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一段足以让我燃烧灵魂、倾尽所有去守护的感情……但那份感情,却被军师硬生生地从我的记忆里抹掉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他微微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努力拨开记忆深处的迷雾,回忆那些被抹去的片段。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悠远而沉重:“你可能会觉得,白泽这小子心肠太硬、太狠,不顾及我的感受?不,思冬,恰恰相反,他不是狠心,而是在拼命守护我,用他认为最无奈、也最有效的方式,护我周全。”朱昊然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庭院的花木,看到了遥远的过往中,他语气里带着一抹悲凉说道:“因为,我和我家小妹李梦夏……我们二人,互为‘生死劫’。这并非偶然,而是天帝凌天那老贼蓄意设下的恶毒诅咒,他罪恶的目的,便是想害死我们,进而夺得异度空间的操控权。”他顿了顿,声音里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眼底也蒙上一层水汽,但还是强打精神,继续说道:“后来,因这可恶的诅咒彻底爆发,我家小妹……受我牵连,在执行‘猎壶行动’时,遭遇意外,不幸牺牲了……”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愧疚,几乎要满溢而出。停顿了几秒,他才缓缓平复心绪,语气里多了一丝慰藉:“万幸,仁慈的女娲娘娘感念她的善良与无辜,全力救下了她的魂魄。后来,女娲娘娘借助白果树重塑了她的身躯,再将魂魄植入肉身,这才让我家小妹得以完美重生。”,!“当时,军师怕我承受不住失去小妹的巨大痛苦,担心我会一时想不开,随小妹而去、殉情离世,才不得已动用神通,抹去了我对小妹的所有记忆。他以为,这样能让我好好活下去,可他不知,失去那段记忆后,我心里总觉空落落的,好似少了最重要的东西,终日迷茫,无法解脱。”朱昊然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眼底的痛楚愈发深沉,轻声说道:“后来,春晚导演暴露了我家小妹的信息,于是,我让金玲、姬雅蕊、白璐和梁冰玉她们,详细给我讲述我家小妹的故事,试图借此恢复我对小妹的记忆。她们四人便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把我和小妹初恋的故事讲给我听,就像拼凑一幅破碎的拼图,费尽心力,帮我找回那些被抹去的过往。”他稍作停顿,指尖微微蜷缩,语气中满是怅惘:“金玲告诉我,在那段被彻底抹去的记忆里,我曾对着小妹许下最郑重的誓言——一辈子只爱她一人,此生此世,只为她坚守忠贞,绝不辜负她。”说到此处,朱昊然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但那坚定之下,却又透着深入骨髓的苦涩与无奈。“小妹深知自己是我的生死劫,也明白那诅咒的歹毒。她怕自己一旦回到我身边,那沉寂的诅咒会再度苏醒。所以,她宁愿狠心斩断我们之间的情缘,忍着心底的不舍,毅然跟随女娲娘娘去了遥远的天宫,还立下重誓,永不与我相见,只求能护我一世安稳。”朱昊然的声音渐渐沙哑,眼底泛起一层泪光:“她临走前在幽幽谷的一棵银杏树上留了一则留言,说她去了天宫,从此我们相隔仙凡两界、天人永隔,过去的那些誓言,便不再算数了……她还说,希望我能放下过去,走出悲伤,尝试新的生活,寻找属于自己的新幸福。”话音落下,朱昊然痛苦地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按住胸口,仿佛要抑制住那快要溢出的痛楚与愧疚。片刻后,他又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中满是执拗:“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心底有个声音,日夜不停地呼喊着:再等等!再等小妹三年!万一……万一有奇迹呢?万一她能挣脱天宫的束缚,万一诅咒能被破解呢?”他伸出手,猛地抓住朱思冬的手,力道大得弄疼了她,眼中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懊恼、羞愧与挣扎:“我对自己立下重誓,这三年里,绝不动心,绝不再爱上任何一个女孩,死守着对小妹的承诺!可这誓言……却如此苍白、如此脆弱!冬冬,你知道吗?最近,我竟然……竟然疯狂地爱上了另一个女孩!”“那种魂牵梦绕、茶饭不思、神魂颠倒的感觉,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几乎要把我撕成两半!我感觉自己像个卑劣无耻的背叛者,亵渎了我和小妹之间最纯粹、最真挚的感情,也辜负了我对她许下的沉甸甸的承诺……冬冬,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快被这沉重的负罪感压垮,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朱思冬脸上的嬉笑神情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与认真。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聆听着朱昊然的倾诉,清澈透亮的眼眸里,清晰映照出朱昊然的痛苦与挣扎,没有一丝哪里有戏谑,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担忧。朱思冬早就知晓朱昊然早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但她却佯装浑然不知,故意问道:“主公,能让冬冬知道……您最近爱上的这位女孩是谁吗?她一定……很特别吧?”朱昊然被她问得一愣,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宛如熟透的石榴,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朱思冬的目光,像个做错事被逮到的孩子,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蝇,低得几乎听不见。“说出来……恐怕会很荒唐,你一定会笑话我的……那女孩……她叫……何瑞丽。”“噗——”朱昊然的话音刚落,朱思冬再也忍不住,一口笑喷出来,随即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嘲笑满心痛苦的主公,赶忙捂住嘴,脸颊憋得通红,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着。“笑死人了!主……主公!您……您也太可爱了吧?”她一边努力憋着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居然爱上了……电视剧里的人物?主公,您这是……入戏太深,把角色当成真人了呀!”她终究没能憋住,突然“咯咯咯……”大笑起来。“冬冬!”朱昊然又羞又恼,猛地抬起头,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委屈与控诉:“你到底还是不是我铁杆闺蜜了?我都已经深陷水深火热、痛苦不堪的境地了,你不仅不安慰我,还嘲笑我,太不够意思了!”“对不起对不起!主公,我错了!”朱思冬赶忙收起笑容,努力抑制住嘴角的上扬,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认真了许多,“不过主公,我真不是故意嘲笑您的,只是这个答案,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她轻轻拍了拍朱昊然的手背,温和地劝道:“可是主公,爱上一个虚幻、不存在的角色,怎么会有结果呢?您这分明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啊!依我看,您真该听从小妹的嘱托,放下过去的执念,走出这段悲伤,去寻觅一个实实在在、能触碰到、能陪伴在您身边、能与您相伴一生的女孩。如此,你家小妹在天宫也能安心啊。”,!说到这里,朱思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凑近朱昊然,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对了主公!白璐私下跟我提过,她说她和金玲、梁冰玉三人,跟您有个‘三年之约’,说是三年期满之后,您会从她们三个人之中选一位作为您的终身伴侣,成为咱们异度空间的‘圣母娘娘’,有这事儿吗?”“当然有,”朱昊然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满是难以言说的无奈与疲惫,“这是我们当初定下的约定,白纸黑字,还有红头文件呢。整个异度空间人尽皆知。”“但是冬冬,”他忽然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的心意从未改变过。我依然要为我家小妹‘守身如玉’,永远恪守对她的承诺。即便三年后,我按照约定选中一位姑娘做我的‘圣母娘娘’,那也只是名义上的伴侣,是为了给异度空间一个交代。我绝不会与她有任何夫妻之实,绝不会辜负我对小妹的誓言!”说到这里,他忽然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凑近朱思冬,语气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紧张与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不过,我也想过,为了不让那位被选中的女孩太过委屈、太过难堪,我也琢磨出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法子,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能不能行得通。冬冬,你鬼主意多,脑子又聪明,帮我参谋参谋,看看这个法子到底行不行?”朱思冬被他说得好奇心大增,立刻凑近了些,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好奇地说:“什么法子呀?主公,快说来听听!我一定帮您好好参谋参谋,看看能不能帮到您!”朱昊然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后,神秘兮兮地凑到朱思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我想,用我的复制体代替我去履行作为丈夫的义务,让他陪着那位圣母娘娘同床共枕,应对所有名义上的夫妻之事。我自己则一直保持清白之身,死守着对小妹的承诺。这样一来,既不违背誓言,也不会委屈那位姑娘,岂不是两全其美?”“复制体?”朱思冬一脸茫然,“他不是牺牲了吗?明星秀决赛那天,突然,一阵龙卷风呼啸而起。待风停之后,总监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我们几位女选手都悲恸不已,在台上失声痛哭。后来看了你的记者招待会,我才知晓死去的不过是你的一个替身。对了,我听白璐说,您的魔眼具备复制技能,然而,任何神器都只能复制一次,不是吗?“白璐所言不虚,”朱昊然解释道,“不过,魔眼颇为特殊,它在复制自身时,居然能够复制两次!所以,朱浩然还有一次重生的机会。”“原来如此!”朱思冬说道,“不过,你这办法真的行得通吗?我觉得希望渺茫。您这一生宛如苦行僧一般,坚守着一份执念,却始终无法收获真正的幸福;您的圣母娘娘内心更加痛苦,她名义上是您的妻子,可实际上却只能与您的影子同眠共枕,共享鱼水之欢,对她而言,这是何等的荒诞、何等的憋屈啊!”朱昊然却从容不迫地说:“荒谬就荒谬吧,我对小妹许下的承诺绝对不能违背。”朱昊然说到此处,突然话锋一转,“小妹,你就别再伪装了,你就是夏夏,对不对?其实,我并非爱上了何瑞丽,而是重新爱上了你!”朱昊然说着,突然走上前,紧紧握住朱思冬的手。:()圣皇大帝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