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即将大举南下的密报,字字千钧。
如一块沉甸甸的寒石,死死压在王晨心头,挥之不去。
他比朝野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战事绝非虚言恫吓,而是磨刀霍霍、箭在弦上的灭国之危。
留给大宋喘息、整顿、备战的时间,已然寥寥无几。
在金人铁蹄踏破边境、兵临城下之前,他必须抢出窗口期,完成两件关乎国运的大事。
其一,稳住朝堂内乱之源。
其二,重整天下残破军力。
朝堂之上,蔡京虽已入狱、大势倾覆,但数十年盘踞滋生的残余党羽并未尽数肃清。
无数依附势力蛰伏朝野、观望局势、静待变局。
与此同时,郓王赵楷暗中蛰伏、步步筹谋,从未停止暗中运作。
一旦外战爆发、边境崩盘,朝堂必生内乱。内忧外患叠加,大宋必将坠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军力之上,局势更是岌岌可危。
童贯北伐大军惨败而归,精锐尽损、士气崩盘,残兵疲敝、不堪再战。
李纲亲手操练的忠武军,虽军纪严明、风气一新,终究建制有限、人数不足。
更致命的是,这支新军未经沙场、缺乏血战历练,全然没有对阵金国铁骑的实战经验。
若是金人举国南下、倾巢来攻,仅凭眼下的忠武军,根本无力阻挡如山兵锋。
时局滔滔,危如累卵。
王晨从未有过这般紧迫焦灼的心境。
每一寸光阴,都在流逝生机;每一次拖延,都在透支国运。
他当即定计,第一时间联络远在金国的李纲。
李纲出使金国数月,谈判僵持不下、陷入僵局,滞留异域寸步难行。
但也正因如此,他近距离洞悉金国朝堂动向、兵马部署、将帅心性、举国战力。
放眼大宋朝野,无人比他更了解金国的虚实底细、征伐野心与战术利弊。
只要将李纲平安召回,便可由他坐镇北方、主持边境防务,统筹边防战事、抵御外敌。
如此一来,王晨便能抽身而出,全心坐镇中枢、肃清朝堂、稳定后方。
可召回李纲,难于登天。
金国主战派首领完颜宗翰,素来敌视大宋、悍勇狠厉。
他对胆识卓绝、软硬兼施的李纲恨之入骨、虎视眈眈,早已将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李纲滞留金国,尚有使团身份庇护、道义约束制衡。
一旦贸然动身归国,脱离使团仪仗、离开金廷监视范围,必定会遭到金国死士刺客的半路截杀。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九死一生。
王晨思虑再三、反复权衡,终下定夺。
他必须派出最顶尖的力量,护送李纲横穿敌境、平安归国。
此事,唯有白起可担。
军令下达,白起接令无声,无半分迟疑、无半分推诿。
他即刻抽调十名顶尖影卫,皆是身经百战、隐匿无双、擅闯绝境的死士精锐。
连夜整备行囊、磨砺兵刃、配齐暗装斥候装备。
他比谁都清楚,这趟北行,是深入虎穴、横穿敌国,凶险至极、生死难料。
可他更清楚,李纲是大宋边防的梁柱、乱世护国的砥柱。
相较于国运存续,个人生死、随行安危,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