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的圣谕一出,风声瞬息传遍京城。
这道雷霆般的政令,径直劈落,死死砸在软禁中的蔡京头顶。
蔡府书房之内,往日静谧雅致、沉稳肃穆,此刻死寂得令人窒息。
蔡京独坐案前,指尖捏着宫中传出的消息抄本,一双执掌朝堂权柄数十年的手,此刻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纸面轻薄,却重若千钧,压得他心神俱崩、浑身发冷。
他素来圆润威严、自带气势的面容,此刻褪尽所有血色,一片死灰惨白。
那双曾经翻云覆雨、搅动朝野、定夺百官沉浮的眼眸,黯淡浑浊,盛满了惊惧、怨毒与难以置信。
纵横政坛半生,他见过无数风浪、扳倒无数对手,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狼狈惶然。
薄薄一纸文书,几乎要将他整座权势大厦,彻底压垮。
“沈三……你这背主求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蔡京喉间滚动,挤出沙哑破碎的低吼,声音里淬着刺骨怨毒。
“老夫当初一念之仁,留你狗命……早知今日,我当初便该一刀斩草除根,让你永世无声!”
一旁侍立的蔡攸,早已面色铁青、心神大乱。
作为蔡京的亲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家底,清楚这些年蔡家敛财的尺度有多疯狂。
沈三执掌蔡府账务十二年,经手每一笔赃款、每一次贪腐,桩桩件件、数额明细,尽在其掌握之中。
此番实名举报、铁证递交,绝非空穴来风、随意构陷。
一旦三司逐项查实、逐条定罪,数百万贯的贪腐巨案,足以让蔡家满门抄斩、宗族覆灭数次有余。
滔天大祸,已然临门。
他喉头干涩,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慌忙上前询问。
“父亲!事已至此,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蔡京闻言,胸中怒火彻底炸裂。
他猛地抬手,狠狠将手中抄本撕扯粉碎。
簌簌声响中,无数纸片纷飞零落,如同漫天白雪坠落,铺满整座书案,恰似他此刻崩塌殆尽的权势基业。
“怎么办?事到如今,唯有拼死一搏!”
蔡京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疯狂,厉声喝道。
“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沈三!”
“重金收买,让他当庭翻供、闭口缄言!若是他不肯顺从……便让他永远闭嘴,彻底死无对证!”
这是他眼下唯一的破局生机,掐断人证,便能模糊证据、拖延案情。
蔡攸闻言,神色愈发绝望,苦涩摇头。
“父亲,行不通的。”
“沈三如今被王晨麾下影卫层层守护,防卫密不透风。我们的人根本近不得其身,别说灭口收买,连窥探踪迹都做不到。”
唯一的生路,瞬间被堵死。
蔡京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暴怒,咬牙抛出第二张底牌。
“那就去找赵楷!”
他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微光,语气狠厉急迫。
“他是我蔡家女婿,是我一手扶持上位!让他动用宫中所有人脉,向三司大员层层施压!”
“勒令他们暂缓查案、模糊罪状、拖延进度!只要案子拖下去,风波渐息,我们便有周旋翻盘的机会!”
话音落下,蔡攸却依旧垂首丧气,欲言又止,满脸绝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