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在这短短三日之内,做出一场足以改变大宋百年国运的抉择。
郓王赵楷深夜离去,夜色重归沉寂。
安全屋的客厅之内,王晨独坐孤灯之下,一夜未动、彻夜未眠。
长夜漫漫,风声穿窗,轻轻拂动摇曳的烛火。
案前油灯的灯油两度添满、两度燃耗,跳动的火光忽明忽暗。
将他的身影在地面反复拉长、压缩、扭曲。
赵楷昨夜的字字句句,始终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盘旋不散。
那些话语精准毒辣、句句切中时局要害。
看似推心置腹、公允通透,实则暗藏算计、藏锋裹刃,如同一柄双面利刃。
一边是破局的生路,一边是未知的深渊。
利弊纠缠,祸福难分,让人无从决断。
凌晨破晓,天光微亮。
郭嘉轻推房门,缓步而入。
入目便是静坐整夜的王晨,案上清茶早已彻底凉透,杯底凝露、毫无温度。
他轻轻叹气,走到桌前落座,自顾自斟满一杯冷茶,仰头一饮而尽,凉意入喉,驱散残存的夜滞。
“公子,彻夜未歇?”
王晨微微抬头,指尖轻揉发胀发酸的太阳穴,眼底带着一丝彻夜思虑的疲惫,却依旧清明。
“睡不着。”
“赵楷的交易,太过烫手,也太过凶险,让我心绪难平、辗转难安。”
郭嘉眸光微定,轻声问道:“公子心中纠结,是纠结储君人选,究竟择郓王,还是保太子?”
“非也。”
王晨缓缓摇头,目光沉凝悠远,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
“我纠结的,从来不是选谁上位。”
“我纠结的是——赵楷此人,到底值半分信任。”
他抬手望向窗外初亮的天色,缓缓剖析利弊,心境澄澈通透。
“赵楷天资卓绝、智计过人,有魄力、有野心、有手段。
若是登基,短期之内,的确能稳住动荡朝局、压制朝堂党争、震慑域外强敌。”
“可他心性凉薄、功利至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底线、无仁慈、无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