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出,手中拄着一根古朴沉木手杖。
老者年岁极高,面容苍老,脸上沟壑纵横,如千年老树皮般布满岁月纹路,脊背微佝偻,却身姿稳正,气度安然。
一双眼眸澄澈透亮,不染尘埃,藏着阅尽万古的沉静与通透。
老者缓步而来,目光温和扫过李振一行人,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平和沉稳,自带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诸位贵客远涉千里,踏险而来,老朽蛰伏幽谷,有失远迎,还望海涵恕罪。”
李振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深深拱手,礼数周全,态度恭敬:“晚辈李振,奉大华皇帝御命,千里西行,专程拜谒玄冥谷。
我朝心怀赤诚,无意惊扰秘境,冒昧造访,还望谷主宽宥。”
老者闻言,淡淡一笑,眉眼间了然通透:“老朽观谷中地气异动,便知近日必有红尘贵客临门。
诸位远道艰辛,一路辛苦,请随老朽入屋叙话。”
言罢,老者转身先行,缓步走向正中那间最大的茅草屋。
李振与慧觉对视一眼,紧随老者身后,踏入这座藏于昆仑秘境、传承千年的玄冥古族居所。
玄冥谷内,溪风穿户,草木生香。
谷中主屋茅舍极简至朴,无半分奢饰雕琢。
屋内陈设寥寥数样,皆是天然土木所制:
几张古朴木榻依墙而立,正中置一张青竹几案,地面散落数枚蒲草织就的软垫,素净干净,不染尘俗。
正北墙面悬着一幅古色丹青,纸色泛黄,古意盎然。
画中一位老者青牛为伴,紫衣宽袖,飘然出关,云海铺陈足下,风骨清逸,自带超然仙气。
屋角一尊老旧青铜香炉静静伫立,炉孔细吐青烟,丝丝缕缕袅袅升腾,清雅冷冽的香气漫彻全屋,入鼻安神,涤荡人心浮躁。
公孙玄抬手示意落座,神色平和淡然。
李振与慧觉依言落座蒲团,身姿端正。
片刻后,一名身着素色麻衣的年轻族人端盏入内,奉上两碗清茶。
茶水质地澄澈,汤色浅绿透亮,不似中原炒茶的醇厚浓烈,反倒裹挟着山谷草木的清冽幽香,入口温润,余味悠长,是俗世难寻的山野灵韵。
公孙玄端坐主位,须发如雪,眉眼藏着阅尽千载的沉静,缓缓开口:“老朽复姓公孙,单名一玄,忝居玄冥谷第九代谷主。
二位远涉千里,穿戈壁、踏雪山,入我世外幽谷,不知此番前来,所求何事?”
李振敛整衣襟,沉定心神,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从齐王蛰伏暗谋、净坛遍布天下的隐秘势力,到锁魂灯拘押黄巢残魂的阴诡秘术,再到对方妄图借乱世亡魂搅动天下大乱的滔天阴谋,一一详述。
言语之间,他既陈明朝堂局势的危急,亦道出王晨登基之后安民济世、扫平邪祟、护佑苍生的本心,字字恳切,句句坦诚,毫无虚言矫饰。
茅屋之内青烟静浮,无人出声打断。
待李振尽数言毕,满室寂静无声。
公孙玄垂眸静坐,指尖轻触茶盏边缘,沉默良久。
片刻后,他方才轻轻抬眸,浅啜一口清茶,缓缓放下杯盏,苍老的语声缓缓响起:“贵使所言,老朽并非今日才知。”
“二十年前,确有一名神秘强者破阵入谷,目标直指我谷中镇守的九天玄铁陨石。
那人身法诡谲,武功冠绝当世,尤擅旁门阴邪秘术,我玄冥谷族人拼死相抗,死伤惨重,耗尽谷中阵法底蕴,方才勉强将其逐出谷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