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反应极快,闻声不回头,反手一肘狠狠撞向李振腕脉。
二人在无光暗室之中无声交手七八回合,李振暗自心惊,此人内功招式精妙,修为竟不在自己之下。
“阁下何人,胆敢夜闯钦差行辕?”李振出手不停,低声喝问。
黑影闭口不答,一味猛攻,招招直取心口、咽喉要害,杀意毫不遮掩。
李振心中怒意升腾,出手再无留手,狭小厅堂内二人辗转腾挪,拳脚碰撞震得桌椅木凳砰砰作响。
打斗动静惊动府外值守护卫,急促脚步声朝着偏厅快速聚拢而来。
黑影见状心下一急,虚晃一记重拳逼退李振,身形一折直扑敞开的后窗,意图突围遁走。
“休走!”李振低喝,随手抓起案上羊毫毛笔,运足内劲奋力掷出。
毛笔化作短刃破空疾射,黑影闻声在空中强行拧身躲闪,可李振出手角度刁钻,笔杆擦过他右臂,嗤的一声撕裂衣料,皮肉划出浅伤,一缕鲜血顺着衣袖渗了出来。
黑影闷哼一声,借冲力纵身跃出窗外,转瞬消失在漫天夜雨里,再无踪迹。
一众护卫持火把冲进屋内,只见李振独自立在窗边,望着茫茫雨幕,面色沉冷。
“李先生,您可有负伤?”护卫队长慌忙上前问询。
“无妨。”李振摇头吩咐,“即刻增派人手,合围府衙四周街巷搜捕。那人右臂负伤,跑不出太远。”
“属下遵命!”
护卫尽数领命分头搜查,李振折返案前,重新点亮烛火,查验盛放帛书的木匣。
木匣完好无损,帛书、青铜莲花令全都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心底疑云愈发浓重。
这名夜闯之人到底是谁?
是净坛残余党徒前来销毁证物、杀人灭口?
还是另有第三方势力,同样觊觎这卷古帛书?
他愈发清晰察觉,这卷无人能识的帛书分量远超预估,内里记载的隐秘,足以撼动江山、改写天下格局。
帛书之上的符文必须尽快破译。
李振心中打定主意,明日拂晓便出城前往清虚观,登门拜访陈景元道长。
陈景元修为高深,博览上古道门秘典,见识广博,或许唯有他能读懂这些失传已久的诡异符咒图形。
永安二年,二月十三,金陵清虚观。
清晨细雨方才停歇,山间竹林薄雾未散,湿气裹着草木凉意漫遍道观。
李振一身寻常布衣,只带两名贴身随从,悄悄绕行至清虚观后方小门,轻叩三下木门。
门缝微开,小道童探出头,一见是李振,连忙侧身将他引入观内。
李振常来观中与陈景元论道,上下道士皆认得他。
“陈道长可在观中?”李振轻声询问。
“回李先生,师叔祖正在后院丹房清修。小道这便前去通传?”
“不必惊扰,我自行寻他便是。”李振抬手示意,径直往后院竹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