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元年,二月初一。
洛阳城中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但枝头已悄然绽出新芽。
皇宫御书房中,炭火仍燃着,王晨却已换下了厚重的冬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坐在案后批阅奏章。
登基一月,他渐渐适应了这种案牍劳形的生活。每日天不亮便起,接见朝臣,批阅奏章,常常要到深夜才能歇息。但他并无怨言,因为他知道,治理一个国家,远比打下一片江山更加艰难。
这一日,他正在审阅吏部呈上来的第一批官员考核结果,忽然,内侍来报:“陛下,魏国公郭嘉求见。”
“快请。”
片刻后,郭嘉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面色红润,步履矫健,显然精神状态不错。
自从王晨登基后,郭嘉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位列宰辅之首,总理朝政。
虽是位极人臣,但他并未因此而骄纵,反而比以前更加勤勉谨慎。
“臣郭嘉,参见陛下。”郭嘉正要行礼,被王晨摆手制止。
“奉孝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坐下说话。”
郭嘉谢过,在旁边的锦墩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陛下,臣今日进宫,是有一件要事,想与陛下商议。”
“何事?”
“是关于北平府那边的事情。”郭嘉道,“岳都督上了一份奏疏,说幽州已初步安定,但城中尚有大量契丹遗民,人心惶惶,恐生事端。他请示陛下,是否将这些契丹遗民,迁往内地安置?”
王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
他明白岳飞的顾虑。幽州刚刚收复,城中不仅有汉人,还有大量契丹的平民和贵族。
这些人虽然已经投降,但心中未必服气。
若将他们继续留在幽州,万一契丹将来卷土重来,这些人很可能成为内应。
但若强行将他们迁往内地,又可能会激起他们的反抗,反而生出不必要的乱子。
“奉孝,你怎么看?”王晨问道。
“臣以为,岳都督的顾虑,不无道理。”郭嘉道,“但强行迁徙,也非上策。臣以为,不如采取分化之策。对于那些愿意归顺朝廷、学习汉家文化的契丹贵族,可授予官职,将其家属迁往洛阳居住,以示恩宠。
对于那些普通契丹百姓,则可将其分散安置在各州县,与汉人杂居,使其逐渐融入我朝。而对于那些顽固不化、心怀异志者,则坚决予以清除,不留后患。”
“分化之策……好!”王晨眼前一亮,“奉孝此计,正合朕意。就按你说的办。你替朕拟一道旨意,发给岳都督,让他依计行事。”
“臣遵旨。”郭嘉应下,随即又道,“陛下,还有一事。巴蜀那边,有消息了。”
“哦?”王晨精神一振,“王建那边,怎么说?”
“王建派了他的儿子王宗衍,作为使者,前来洛阳朝贡。使团已经过了潼关,预计三日后便可抵达洛阳。”郭嘉道,“王建在国书中,言辞甚为恭顺,表示愿世代为藩臣,永不反叛。但他也提出,希望能与朝廷,正式划定边界。”
“划定边界?”王晨眉头微挑,“他想怎么划?”
“他希望,以剑门关为界。剑门关以西,归巴蜀;剑门关以东,归朝廷。”郭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