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多看一眼。
洛厄尔眸间的血色依然很深,胸膛起伏不定,缓慢地走到茶几处,想将枪托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他一直都很爱惜这把枪。
从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爱惜,现在知道这把枪对于陆慎的意义之后便更爱惜。
垂眸擦枪的时候,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陆慎方才离开时的表情。
在洛厄尔心里,陆慎永远是从容镇定的,似乎不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可以稳如泰山。
可刚才那一瞬间,洛厄尔分明看到陆慎的手在发抖,抖到几乎握不住门把手,用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把门打开。
而且明明注射了特殊药剂导致眼压升高的是他。
陆慎那双眼底却同样布满了红色血丝,看起来危险又隐忍。
洛厄尔一时间竟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算下时间,距离陆慎出去已经过去了一分半钟。
区区九十秒的光阴,长到近乎惨烈,宛如酷刑。
然而就在他刚刚垂眸把湿巾从包装袋里抽出来的时候,“嘭”地一声,门从外面被人用很大力气打开。
洛厄尔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蛮力拽进了怀里。
陆慎的手臂将他箍得很紧很紧,仿佛要将他生生按进自己的血肉里,洛厄尔下意识抬眸,首先听到的就是一句剜心剖肝的“对不起”。
“刚才是我疯了。”
他甚至都没看到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雄虫,喉咙来来回回滚动了好几次,一双眼睛赤红到极点,仿佛蕴藏着某种惊心动魄的情绪,直勾勾盯着洛厄尔的模样,像一只被逼到穷途末路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来根本就不像想象中那么坚定的困兽。
毫无理智。
陆慎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问:“我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第168章番外(四)
短短的一分半钟,对陆慎来说几乎度秒如年。
医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试探性劝道:“陆先生,您……您也别太在意了,洛厄尔现在被药物控制,他什么都不知道,等他解除痛苦清醒过来,肯定会感谢您的……”
陆慎蓦地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医生有些莫名其妙,在尝试理解陆慎的意思之后:“我、我说他清醒过来应该会感谢您的?毕竟您是为了他好,要知道在整个奥诺里都应该没有像您这样处处以雌虫为先的雄虫了,实在是非常伟——”
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有道高大的身影快速越过他,直接一把拉开了门。
完全听不见背后医生惊诧的阻拦声,陆慎感觉自己心里仿佛有一把烈火在烧。
居然还需要旁观者来提醒。
陆慎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陆慎忍不住反省,他到底在做什么?
洛厄尔不清醒,难道他也不清醒吗?
因为他不能释放信息素,就能把洛厄尔交到别的雄虫手上吗?
陆慎,你怎么舍得?
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