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爱竹简卜术,并一度非常不满意师父说他天分不如穆不暮,玩了命地练习,势必要夺回师父的欣赏。
这对他身体其实不好。
他本身就病气缠身,频繁多次使用竹简卜术,会加速他的死亡的。
但师父没有阻拦。
穆不暮就没有说什么。
渐渐久了,穆不暮发现,师父甚至在刻意推动这一切。
每每在寻舟渡病体发作,又要晕厥咳血时,师父就给他分配任务,要他竹简卜术一次。
寻舟渡使用完竹简卜术,咳出了血,自然而然地以为是他受竹简卜术反噬,这是所受的代价。
穆不暮私下去问师父。
“师哥是不知道他病了吗?”
“嗯。”
师父凝神回眸,平静深沉地看着花窗后,依偎着柔毯暖炉,在老式收音机放映的逗趣儿说书声中,熏陶着淡淡木香,沉沉入睡的寻舟渡。
“他不知道。”
寻舟渡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师父知道。
穆不暮也知道。
穆不暮凝望着躺椅上脸色从来是一片苍白的寻舟渡,好似明白了什么。
“你雇我的理由,和师哥有关对吗?”
“。。。。。。嗯,哎。”师父抓挠了一把头发,无奈坐下,抬眼看着外面的落日黄昏。
他们的学堂在一处山头之上,山上种满了银杏树,银杏金黄,衬的这落日之晖仿佛普照了整个天地。
师父声音透着很深沉而又很轻的无奈:“我们这行啊,入行第一需知,就是切莫干涉他人因果,也千万不要痴心妄想改天换命。”
“可是到后来,学着学着,一个个的,没几个能坚持住这个入行守则。”
“不暮,我也不如你。”
“我是个俗人。”
“真的,很俗。”
师父要和小师兄换命。
具体来说,就是进行占算魔法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大忌讳,换命移病,交换寿命。
师父是长寿之人,可活很长,而寻舟渡的命很短,伴随着他灼目的天赋出生的是极为短寿的病体,他必定折在早春年华。
谈论私心,想以短换长的很多,愿意以长换短的却很少,穆不暮思考着:“这不是白魔法的范畴了。”
越过红线,触及黑魔法深处了,本身占算魔法就有接近黑魔法的嫌疑。
“嗯,我要用黑魔法了,”师父用宽厚的手掌摸摸她的脑袋,“所以我请了你来。”
在他完成这不可逾越的最后一步,满身遍布黑魔力侵蚀,精神失常之时,雇此凶手,解决他。
师父欣慰地摸着她的脑袋:“还好你斩杀黑魔法师的经验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