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
五百年。
对于诸天万界而言,五百年不过弹指一瞬。
但九州不是诸天。
五百年,在这里足以让王朝更迭数次、让山河改道几回。
让凡人口口相传的故事在十几代人之间从真实变成神话、再从神话变成无人记得的旧纸堆里的几个墨字。
江河便是在这时回到了九州。
神色怅然,怅然回想。
“又是一番春晓,几度春秋轮回。”
江河落在一座山间。
山风扑面,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远处村落间隐约传来的鸡鸣狗吠。
带着凡俗特有的烟火气。
江河心中萌生出些许的感悟。
三命剑法贯彻江河几近一生。
少时借天命剑法斩神明,大时借人命剑法唤人皇之力。
“天地,人,说到底,【人】才是最重要的。”
脚踏泥土,江河此番却是选择走一走凡人该走的路。
“少时曾想游侠时,却无奈,行不由心,千百阻挠。”
……
极目望去。
城池轮廓规整、街道纵横,城门之上悬着一面赤底金纹的旗幡。
城中人声鼎沸,商旅往来,俨然一派太平气象。
大乾王朝。
时隔数百年,九州之中再度建立的一方新王朝。
建立者是谁,江河并未去关心。
他只是扮作游侠入了城,挎刀牵马,青年豪气。
拴好马,挎着刀,江河踏进了城中最大的那家酒楼。
酒旗招展,门面阔气,匾额上写着三味楼三个字。
笔力遒劲,颇有几分名家风骨。
时值午后,厅中坐了大半满,有行商聚在一桌低声议价,有儒生模样的三五人举杯清谈,有几位背着兵刃的江湖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大口吃肉。
说不上纸醉金迷,也称得上一派太平气象。
江河在靠墙的一张空桌旁坐下,随手把刀横搁在桌面上。
他今日扮的是个游侠,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短褐,腰间系着一条革带,足蹬马靴,发髻随意束着,两缕碎发搭在额侧。
模样不算出挑,但那股子松散劲儿,倒真有几分走江湖的潇洒。
“小二。”
“哎,爷来啦,爷您吃点什么?”
“一壶热酒,两碟好菜!”
“好嘞,爷您稍等!”
小二应了一声,不多时便拎来一壶温好的黄酒。
酒液倒入粗瓷碗里,泛起浅浅的琥珀色光,热气裹着粮食发酵后的醇厚香气飘上来,暖融融地散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