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徐子陵从无漏寺离开后,已经过去了十日,十日时间不长,但是也能发生许多事,特别是在如今这个乱世,特别是在遍地龙蛇的长安。这十日长安各路豪杰争斗不休,死伤者众,更有恶徒跑到齐王府,当着齐王的面杀死了齐王的客人,并且割去了头颅,然后毫发无损地逃走。齐王颜面尽失,大怒之下,发出了追杀令,齐王府和天策府本来就剑拔弩张,至此更是争斗不止,一时间长安城人心惶惶,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都小心翼翼,生怕惹祸上身。无漏寺作为长安城的禁地,却是无比安静平和,吕途每日除了吃饭练功,还是吃饭练功,不过师妃暄仍然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日夜里,六福赌馆后院深处的地下密室,桌子中间的灯台上,黄豆般的灯火,左摇右摆,满脸愁容一头白发的池生春,在狭小的密室中走来走去。自从五日前听到父亲香贵在齐王府上被杀,池生春感觉大事不好,昨日又传来大哥杨文干,被人杀死在上林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躲在六福赌馆的密室之中。他在惊惧之下,一日之间竟然愁的满头白发。但是他知道一直躲着,这并非长久之计,这个密室迟早会被人发现,就算不被人发现,这密室之中的食物和水也撑不了几天。“到底是谁针对我们香家?”池生春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香家从来没有得罪那什么莫为雍秦,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要对香家赶尽杀绝?难道是因为雷九指?池生春想起最近的事情,可是抓雷九指自己只算帮凶,只是给国丈提供了一间密室,那国丈更是在听说去了无漏寺以后,便再没有露面。此时心中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身子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不会是他,不会是他,他要杀自己早就杀了,为何还要等到现在?难道是三年时间过去,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请别人动手灭自己香家?池生春中了吕途的无极指禁制,一开始确实想要杀了自己父亲和大哥,但是后来想明白,自己若真是动手,把父亲大哥杀了,最后吕途要杀人灭口的就是自己,就算吕途不自己动手,只要不给自己解开禁制,那也是必死无疑。因此池生春三年时间里对吕途虚以委蛇,宁可承受无极指禁制的折磨,也没有动手杀杨文干香贵,以为这样就能保住性命。“现在只有齐王能救我,我对他还有用,我每年送他那么多银子,他一定会救我。”池生春想到此处,向密室门口走去,正要打开密室大门,心中咯噔一下,“不行,”父亲死在齐王府上,那莫为雍秦听说是秦王的人,秦王战功赫赫,根本不会把齐王放在眼里,而且六福赌馆换谁做掌柜,都一样会给齐王送钱,自己根本无足轻重,而且齐王怕也保不住自己。还有可能是秦王知道香家投靠太子齐王,才会除掉自己香家。“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池生春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香家看起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实际上也不过是门阀手下一条狗,想杀就杀。“一定还有别的路,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银子没有花,我还没有睡到纪倩。”池生春瘫在地上,无与伦比,想到纪倩那俏丽的面容,曼妙的身姿,还有那淡淡的香气,心中暗骂:“这小娘皮仗着姓吕那个狗贼护着,一点也不给自己面子?”“姓吕的狗贼……”池生春心中生起深深的恐惧,感到全身五脏六腑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咬一样。“姓吕的一定能救我,长安城里连李渊都怕他,连东宫齐王都怕他,秦王也对他恭敬有加,只要他说情,秦王一定会放过自己。”他想到吕途含笑的面容,此时不再惊惧,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去找吕途,求他放过自己。“这魔头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三年前他没有杀自己,一定是觉得自己不该死,不然自己早就被他杀了。”池生春心里想。他此时走投无路,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也不知自己父亲大哥,都是因为吕途才会被杀。池生春注意一定,像是看到生的希望,便从地上爬起来,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爬到密室出口,轻轻地推开密室门,见外头漆黑一片,稍稍安下心来。六福赌馆为长安销金窟,每天都有上头的赌徒通宵达旦赌钱,谁也不会注意到他们的赌馆掌柜从他们身边走过,六福赌馆的人也想不到消失几天的掌柜,如今满头白发,面容枯槁,像老头一样。池生春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满头白发,看到没人注意自己,更是庆幸,蹑手蹑脚地走出赌馆,往坊外走去。从平康坊到无漏寺,要穿过朱雀大街,走过大半个长安城,池生春武功虽然不高,轻功更是普通,但是作为长安地头蛇,对长安地形无比熟悉,竟躲过了巡夜的金吾卫,一路来到永安大街。,!见无漏寺正在面前,往日心思深沉的池生春心中大喜,丝毫不觉得自己去找吕途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只要见到吕途,自己向他求情,定能保住性命,自己还会是六福赌馆的掌柜,在长安城享尽荣华富贵。无漏寺他只来过三次,每次都是来求吕途给他解开禁制,禁制一解一刻也不敢多留,但是无漏寺的大门却深深的刻在脑海之中,往日对无漏寺只有恐惧,但是此时却是无比向往。“来者何人?速速离开,不然治你犯夜之罪。”一道严厉的声音从无漏寺门下出来。池生春一惊,愣在无漏寺门外,他知道这无漏寺有天策府的守卫日夜守护,急忙叫道:“小人有急事找吕大侠,还请将军通融通融,为我引见。”“急事?什么急事?”一个将军模样的守卫,握住腰中剑柄从门口缓缓走出来,见来人是满头白发的老者,心中稍定。“人命关天的急事,还请将军代为禀报。”池生春从怀中摸出一个钱包递上去,想要用钱财开路。“人命关天?”那守卫也不看他的钱包,直接收入怀中,却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长安城谁不知道无漏寺乃是禁地,吕大侠更是长安城第一高手,能有什么人命关天的急事?你再来胡闹,小心我手中的宝剑。”“我真的有天大的急事,要向吕公子禀报。”池生春心中大急,“若是耽误了大事,小心你人头不保。”“放肆……”那守卫脸色微沉,冷冷道:“吕大侠此时正在歇息,任何人不得惊扰,你有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天亮再说,不然你我都人头不保。”:()行走武侠诸天的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