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站外的街上踩到进村的路口,拢共只要了两块钱,比平时还便宜一块钱呢,还是她老公厉害。
周周坐在车斗里小板凳上,没关心父母的眉眼官司。
冬天冷,车主自己拿破布架子支了个车棚,勉强挡了一点寒风。
但是冷风还是不停的往里灌,吹得人耳朵发痛。
“两块都多了。”
一下车,乔雪没急着发作。
等三轮车蹬远了,她才瞧不起的低骂了一句。
车又旧又差,一路上嘎吱嘎吱响,吵死了。
还有,那女的蹬得又慢,还一直带着痰音大喘气。
鬼知道有没有什么病,骇死人了真是,有病还出来踩车。
“应该谈一块五的。”周红波也有点后悔。
他瞧别人车一会就走了,那女的车一直没人坐就知道能讲价。
谁知道讲少了,瞧那样子,没准一块五那女的也走。
“算了,走吧,还有段路呢。”
到村里那段路是土路,还不短,按他们磨磨唧唧的速度,少说还得走半个小时。
周红波拉着行李箱,忍不住就想讲乔雪两句。
“叫你别拉行李箱,你非要拉,现在好了,你自己提过去?”
“怪我咯?你就说路上是不是舒服了,就这么一段路,要怪就怪你们村穷死,路都修不起。”
乔雪靴子一砸,抱着手施施然就在前面走了。
争不过她的周红波跟在后面,插空往后看了一眼。
看见四岁的儿子跟着在走,就没有再分心关注。
周周穿着乔雪新置办的小皮靴,一步一步稳健的挑着干净地方下脚。
这是他第一次回老家。
老家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路边人家养的土狗,间或能看见的田地池塘,还有陌生村民直接打量的目光。
显然,在返乡过年的外出务工人员当中,这家人是格外光鲜亮丽的存在。
就算大家都穿着新衣服回来,也没有多少人跟乔雪周红波一样时髦。
那皮毛大衣,那大金耳环,那高筒皮靴,那打了蜡的皮衣,还有锃亮的皮鞋……
说不上具体区别,总之一套是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