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长卿在心中大吼,自从来到这方世界以来,这还是他为数不多地几次感觉到恐惧。长卿几乎是没有任何地犹豫,手中凌霄剑对着身下的万丈深渊眨眼间就挥出了无数道剑气。青玄的死活他已经不想管了,如果她和墨瞳都死在了下面,那一定是有什么未知的强敌在此。可天剑功法那凌厉的剑气挥下之后却像是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准确地说,应该是长卿脚下的深坑,此刻竟已不复存在。目光所及,不管是面前,还是脚下,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他猛然回头,看向原本应该悬浮在他身后的断指。此刻早已空无一物。冷汗,从他的后背不断流下,长卿催动照明御灵,向四周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他只能看到,手上的照明御灵在发出光芒,可光芒却没法在眼前的黑暗之中延伸,只在他手上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未知的危险就隐藏在不知名的黑暗之中,长卿下意识地想要挥剑,此时此刻,若是视觉受到了阻碍,那唯一能相信的,只有长剑斩破虚空,撕裂血肉的触感。然而,他再次愣住。剑不见了。他握在手中的凌霄剑不见了,他感受不到这把剑,就好像他的手中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一样。长卿慌忙把手抬到面前,想要看清,可却什么都看不见。见此情景,他便要把双手合十,感受手上真实的触感,以此心安。可再次,他感受到的只有一片虚无。他连自己的双手,也已经感知不到了。恐惧,无边的恐惧笼罩了他。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消失了,当长卿的目光触及到一片虚无之时,一种超越感官的恶寒仿佛顺着脊椎蔓延。仿佛有什么极为邪恶的东西,正趁着他的意识尚存,还能感应到自己身体的时候,正迫不及待地想要侵入他的神经,占据他的躯壳。“我是死了么?”长卿的心中下意识地竟然升起这样荒唐的想法。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感受不到,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一定是那断指搞的鬼。”长卿猛然想到。“那断指的周围那无边的黑暗在不知不觉间就影响了我,说不定此时此刻,我已经进入到了其中。”眼前空无一物,只剩下无边的黑暗,而不知不觉间,长卿已经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双脚,甚至于连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无力完成。常人或许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和无助吓破了胆,但长卿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时此刻,慌乱已是无用,当思破局之法。“只是那断指的问题么”“不对。”他猛然惊觉,断指虽是关键,异样从他发现那断指之前就已经开始。墨瞳的消失以及自己不知不觉间对其的忽略,都是在发现这断指之前。又或者说,是在自己触碰到了那断指的黑暗之前。“从墨瞳,到青玄,到我手中的凌霄剑,再到我自己,似乎我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不不是消失。”长卿狂跳的心慢慢趋于平静,他强迫自己抛下本能的恐惧,努力感受着自己眼下能察觉到的一切有限的信息。不止是对于手脚的控制,事到如今,他已经感受不到周围流动的气息,就连这幽邃的黑暗之中,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也在不知不不觉间消散。他尝试着催动御灵,但没有任何的回应。不管是御灵,还是灵宝,甚至于灵力,他也已经感受不到。墨心,半月业莲,统统失效。“最后的是念头么念头通达之能也被剥夺,那人与死又有何异?”“不或许比死亡更加可怕。”长卿突然想到自己的重生的能力。如果连意志都化作一片虚无的话,那自己真的还能重生么。这一切无不在向他证明着,他已经近乎彻底迷失,此时此刻先前四周那宛若黏稠的液体再身躯上爬行一般的腐朽气味,对他来说都成了一种甜美的气息。当存在消失,这样的绝望已经压过了恐惧,像是千万根冰针同时刺穿大脑,可却没有丝毫感觉,让痛苦都成了一种奢望。意识正在溃散,可长卿却仍然不肯放弃思考,尽管肉体已经成为了茫茫黑海之上的一座孤岛,但理智和思维却仍旧化作了散发着微光的灯塔,倔强的屹立。“我还不能放弃,只要我还有思考的能力,我就还没输。”“我还能思考,我还能去想,我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我一定还有办法。”长卿的思绪飞转,这种消失的无力感,比起对抗恐惧,对抗痛苦,对抗任何血腥杀戮,尔虞我诈,都让人绝望。但他不肯放弃。“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我是从哪里开始受到影响的”“是进入离火传承么”“不!”长卿猛然惊觉。他还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丹姬也不见了。”就和墨瞳一样,丹姬似乎也消失了,同样的,长卿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忽略了他的存在。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丹姬的存在,若是一切正常,那进入离火传承之时以他的习惯,肯定会询问丹姬一些事情。尤其是在遇到那诡异断指,以及周围未知的黑暗时,他一定会不吝与丹姬请教。可丹姬就这么消失了。甚至长卿还能回想起来墨瞳的消失之前,最后被他留意到,是在进入离火传承之前。可丹姬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又或者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略丹姬的存在的,他自己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能在潜移默化之间改变自己的想法。是毒发?是魂法?都不是。长卿精通多种流派,又谨慎异常,自以为已经无懈可击。可未知的恐惧,却再次蔓延。:()血毒双修,我逆命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