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叫唤着睡不着、舍不得睡得小家伙,沈清清这才晃了个神,再低头看他时,小家伙的呼吸都变得平稳又匀称,显然真的睡着了。
沈清清嘴角忍不住弯起,低下头轻轻地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停顿了好几秒。
满眼都是舍不得,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她的小宝贝居然这么快就长大了,一眨眼也要离开她了。
看着眼前的宋宏渊,记忆深处那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离家的沈泽洋的身影也越发清晰。
沈清清无比珍惜得之不易的亲情,明明舍不得,却好似总在无奈的做选择题,不得不亲手送他们离开。
母子俩就这样一左一右面对面躺着,耳畔听着儿子均匀的呼吸声,她舍不得轻松怀抱。
一滴又一滴眼泪无声的从她的眼角流出,顷刻间滴落在枕头上化为无形
。许久才没忍住,轻轻用发着抖的声音缓缓道:“我的大宝九岁了,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离开妈妈-----”
“不止你舍不得妈妈,妈妈也舍不得你啊~”
“舍不得你一个人小小年纪去那么远的地方,舍不得你一个人晚上睡宿舍,既怕你吃不饱、吃不好,又怕天气变化,你不知道及时添衣服,万一要是生病了------”
沈清清越说声音越抖,泪水落得又快又急,没几下眼睛就泛红泛肿。
怕自己的哭声把孩子惊醒,她下意识的将脸埋入枕头里,咬着牙关放纵自己狠狠地哭了一会儿。
有些情绪她不敢在孩子们、在家人面前展现,就只能午夜一个人默默地发泄。
纵使心里如此难受,她也知道,她不能拦着,只能送。
张大妮原本都要入睡了,突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特意去庙里求的平安符忘了给沈清清,当即起身轻手轻脚上楼,想着要是沈清清还没谁就给的。
刚到门口,看里面已经熄灯,正准备原路返回明天再给,隔着房门就听到里侧沈清清轻声的哭腔和那浓浓不舍孩子离开的话语。
同为母亲的张大妮,闻言眼眶也忍不住泛红,沉默中眼泪唰一下掉落,这种心情她也曾亲身经历过。
屋内断断续续的哭声持续了许久,张大妮就这么默默地站在屋外陪了,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内哭声渐止,她这才缓过神,用衣袖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再轻声原路返回。
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好似从未出现过。
哭过,发泄过,沈清清积压在心头的情绪松快了不少,又盯着宋宏渊的睡颜看了许久,沉默了许久。
久到声音都沙哑了,这才用低的几乎自己都快听不见的音调道:“宝贝,你自己选了这条路,未来肯定要苦到底了。”
旁人只看到领奖台最高处的荣光,却没人关心这个冠军背后要付出多少血泪,承受多少伤病,更无法得知这些伤病将伴随他一辈子永远无法根治。
沈清清就这样看着、守着,一分一秒都舍不得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