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歪着脑袋,像是在认真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随即,他“啪”地一声以拳击掌,头顶上好像真的亮起了个小小的灯泡。
“原来唐老大想看这个?那早说嘛~”
说着,渡竟然真的抬起手,往面具边缘摸去。
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唐晓翼眼皮一跳。
心头蓦然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叫停。
却觉得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在飞快地退远,远得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甚至感受不到自己是否还在呼吸。
像是电影主角扣下扳机前的那一帧,查理、扶幽、桌面、灯光——周遭的一切也好像在同一刻全部离他远去,化进了模糊的背景里。
只有那只手,以及它没碰到的面具,还是清晰的。
就好像,有什么在屏息等待着这只手,将这副掩盖住真相的面具给一把摘下。
可——
就在离面具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时,渡的手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他的尖耳朵蔫蔫地往下一耷拉,声音也跟着委屈起来:
“可是怎么办呀,唐老大——”
“万一摘了面具,里面这张脸不小心跟某人撞了,我怕有人当场心脏病发作,到时候还得劳烦你客串一下急救医生,多不好意思啊~”
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丝异动,唐晓翼下意识往身旁扫了一眼。
只见洛基瞳孔收缩,脖颈处的白毛微微炸开,整头狼看上去比平时大了一圈。
可即便如此,它硬是压着嗓子,没有发出半声威胁的低吼。
至于白狼背上的安卡,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本能地睁圆了眼睛,翅膀向外微微撑开,随时准备扑腾起来。
心下顿时了然,唐晓翼收回目光,重新盯住渡,声音冷得像能结冰:
“……谁要心脏病发作,说清楚了。”
“谁知道呢~”渡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反正不是我就对了。”
局势一时又僵住。
查理和扶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们总觉得渡话里有话,可那句“撞脸”到底是什么意思,却不敢往下细想,也知道就算问了,大概也得不到答案。
毕竟,这明摆着牵扯到渡一直不肯向他们透露的真实身份。
而且,方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不只是洛基和安卡,他们也同样感觉到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驻足在这个房间之外,漫不经心地往里看了一眼,由此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们现在都浑身打颤。
查理稳了稳心神,率先打破沉默:“渡,刚才到底怎么了?”
“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我们的谈话,是不是已经被听见了?”
“严格来说,倒也没有。”渡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斟酌措辞。
“嗯……就好比你没事在外面闲逛,忽然听见谁家的电视响了,正好在放你最想看的那档节目,这时候你肯定忍不住想凑过去听听。”
“严重一点的话,没准连窗户都直接砸了,非要挤进去跟里面的人一起看。”
“可偏偏这时候,屋里那人犯困了,拿起遥控器,啪地把电视一关。”
“你站在外头干瞪眼半天,最终不还是只能灰溜溜地走人?”
唐晓翼此刻已经没了跟他兜圈子的耐心,冷冷道:“你的意思是,你面具底下那张脸,就是那档‘让人想砸窗户’的节目?”
“哎,这话可是唐老大自己说的。”渡轻快回应,“我可什么都没承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