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这种无名无分的小卒都敢说我相貌丑陋,有一双眼睛就这么值得你得意吗?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都想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给我!”下面其他人都瑟瑟发抖。自打王黎的眼睛少了一只后,他就正式进入了癫狂状态。从前最引以为傲的相貌,竟然都毁在了眼睛上。现在他蒙着一只眼睛,沉默时那股子阴寒之气都能让人浑身打颤。“好你个知春村,竟然这么回报你们的衣食父母来人”“往西,剿匪。”这几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只觉得头皮一麻下面的人都屏息凝神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唯恐这阵阴风刮到了自己的身上。黑,极致的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兵器拳脚相互碰撞的声音,寒光乍现,还能听到沉重喘着粗气的声音。他愣了一秒钟。他是干什么来着?哦,对,他是来汇报今日刺客捉拿线索的。正在他犹豫之际,一声轻笑,一道寒光,就这么直勾勾的劈了下来。“大人!小心!”几乎是没有瞬间的犹豫,他立刻拔腿挡在了王黎的面前。锋利的剑刃就这么插进了他的肚子。拔出来时,他甚至在剑面上看见了自己一脸不敢置信的倒影。这把剑好像还是王大人的剑,他曾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哪日能独当一面了,也会有这么一把帅气逼人的剑。噗嗤一声,剑被抽了出来。他能看见自己嘴唇里不由自主的咳出一口血。脑子逐渐变得昏沉。那把剑慢动作向侧面的王黎直勾勾而去。“大人!”王贵猛地睁开眼睛,面前熟悉的帐子和火盆,昭示着他现在还在军中。“你醒了,王贵!太好了。”有人过来上前抱住他。他认识这个人,叫阿长,是同他一起进入军中训练的伙伴。说是伙伴,但根本算不上。此人经常仗着自己力大无穷,到处欺负人,营中几乎所有新人都挨过他的毒打,特别是自己,也被欺负过好几回。抢饭尿别人头上,套麻袋打断别人的手指,再恶毒的事情他都做过。新兵营的训练,可谓是苦上加苦,还暗无天日,让王贵训练了两天都恨不得连夜跑去流浪。但要想跟在王黎身边,就得遭受这样的折磨。羽林军的新兵营跟一口无底洞一样,只有最出色的士兵才能突破重围被选拔上来,逃离噩梦。无数夜里,王贵都能听到有人在轻声啜泣,最后都会变成一具僵硬的尸首被横着抬了出去。连王贵梦里的都是痛苦不堪的训练画面。出新兵营变成了他新的渴望。几乎所有人都在说,最擅长打架的阿长一定的最先离开新兵营的人。他们的关系可以说算不得多好。“你在我帐子里做什么”王贵只觉得自己的腹部连一说话都扯得生疼,连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你救了王大人,以后你必然要成为王大人的亲信!你要发达了,兄弟!以后我就跟着你,你就是我的大哥。”我要发达了?还是先离开新兵营地吧,那里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王贵舔了舔干枯的嘴角,嘿嘿一笑。脑子里最后的一个画面还是自己帮王黎挡剑那一下。“王贵大哥,以后你要往东,我绝不往西。就是嘿嘿,吃肉让兄弟们都喝口汤,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兄弟们一点。”王贵斜眼看着面前这个神情猥琐至极的人。嘴角一勾。“我渴了”“哎,好嘞王贵哥。”当齐梓恒从丽乐再次绕了一大圈再回到青阳时,已经又是一月之后了。再次回到青阳时,齐梓恒望着着熟悉的银钩铁画的青阳二字城门。心头顿感放松了下来。这一路他吃的苦头可不少。为了躲避王黎的追击,他特意从绵绵不绝的山峦处绕回了丽乐的知春村,再从知春村又重新换作装扮,心里画了王黎追击的历程,再改道去了离京城最近的川安。一路上他险些被发现,他扮作过农夫,扮作过小厮,扮作过富商。不与任何人联系,在确定再没有人能追上自己后。现在他终于做回了齐梓恒,回到了青阳。之前找别人重金买下的那匹马早就已经跑死在了路上,马车上准备带回家的特产也随着这场逃亡之路所剩无几。伴随着他现在身上有的。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和一双已经磨平了鞋底的鞋。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不知道,知春村的村民们,会喜欢他这份“大礼”吗?回到青阳后,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回家,而是转头去了城内一处偏僻的住户。这是一间小宅院,门口看着极为朴素,但定眼一看就能知道这门的用料以及门楣的做工都是上等的材料。,!他敲了几下门,扣门的声音隔着实木传到内里。“谁啊,找谁的?”门外传来女子的疑问声。“红儿,是我”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拉开了。小丫鬟惊喜的已经在向里间招呼里面的人了。“小姐,梓恒少爷回来了!”实木门被打开,齐梓恒抬眼便见穿着一身居家服的江梦,神色激动的拎着裙角跑了出来。几月前他脱离队伍前与江梦曾经通过信。江梦现在因为舞台表演名声大震,现业不再方便住在齐梓恒的子炉居后。说穿了就是,火了,私生饭太多了,在住下去保不齐就有人发现火炉居以及子炉居与自己的关系了。齐梓恒倒是不在意这些,不过有件事倒是给他提了醒。既然身契已经归还给了江梦,江梦台那边日后他还是少些出面,免得她以后出去都与自己的名讳牵扯起来,她日后自然要嫁人的,不能与自己不清不楚。早些搬出来还是好些。视线回到这个少女的脸上,她激动的将他迎进门,跟个陀螺一样,嘴上手上脚上一刻也不停歇。“少爷半年不见倒是高了些,也瘦了不少。”“之前梓川少爷他们回来时我还去迎了,只可惜少爷有事耽误了几日。”“梓恒少爷,您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没派人传个信”“少爷,怎么看起来如此疲惫,是在外面经历了什么?”“看我糊涂了,应该先给少爷看看我们的账簿”算起来,已经大半年未见了。她好像更开朗了些。:()意在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