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边坊内有户卖大米的大户,我帮人搬大米,他们给现钱。还有户卖布织的寡妇,我帮了她点忙,她留我在她家过夜,那晚很危险。没钱的时候饿肚子,有钱的时候吃碗素面,但还是饿着的时间比较多。这不刚从米铺出来,想起从前的事,就想喝点酒。”
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不止是衣物气质,还有些什么。
“你的玉佩呢?”
晏真殊端着酒碗正准备喝酒的手颤了下,又继续喝酒。
……
“我阿妈活着的时候留下的,她说没钱的时候就当掉,别舍不得当,太过珍惜也是种浪费。”
他的眼神带着怀念,悲情混杂了一丝愤怒揉碎了撒在冬风中。
我想起好多年前的江南,那是我和我最后一位朋友分别的时候,她的眼神也是如此悲情和坚决,坚决得连宝剑都劈不开,我心里也涌上一丝苦楚,说起过去总是这么无可奈何。
“想当回来吗?”我开口。
“当然,你想干嘛?”
我不喜欢悲剧,于是把剩下半碗酒一口气干了。
“你求求我,没准我会帮你当回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装钱的布袋摇了摇,钱财在里面作响。
我不差钱,或者说多得没出花。
皇帝见我那年他供奉给我的。
于是晏真殊又变成我熟悉的神经大条的模样,一度想贴到我身上抱我大腿,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喝了酒起了色心想占便宜,在他第一次伸手碰到我的腰时我答应他。
剩下的酒我再喝了一碗,微微的有些醉了,晏真殊喝得更多,走不了直线,但也不会东倒西歪或需要人搀扶。
在宵禁之前我们去了当铺,幸运的,玉佩还在。
“先前没仔细看,这制式还是一对子母佩。”
“是啊,另一半很早之前被我弄丢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丝的笑,大拇指轻抚玉佩表面,像相隔数年再次相逢,为故人抹去脸上的泪水。
“咚咚咚”。
晏真殊张张嘴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宵禁前的街鼓声从远处传来。
该回家了,我往城西坊走了两步——我在那有处落脚——晏真殊站在原地看着我。
“愣着做什么?”我也停下看他。
“我原本想着喝完酒去买一晚住房,但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