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湿润的手指反射出碎钻似的光泽。
随后,药效发作了。
先是热,身体循序渐进的升温,皮肤开始发红,从胸口扩散到脖子,从脖子爬上脸颊。
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一颗接一颗,密密麻麻,我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然后是伤口的愈合。
我抬起手臂,看见伤口正在我眼前收拢。
伤口边缘的粉色新肉翻卷着往外生长,皮肤从两端向中间拉拢,像拉链一样合上。
愈合留下的疤痕先是粉红色,然后颜色逐渐变淡,最后变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伤口消失了。
我低头看身体的其他部位。
肋骨上大片的淤青正在快速消退,青紫色褪成淡黄,淡黄彻底消失。
左腿膝盖传来一阵密集的酥麻感,——那是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韧带正在自我修复。
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膝盖从一颗皮球大小缩回正常尺寸。
几处我以为会留下终身残疾的骨折处纷纷传来暖流,暖流过后是几声轻微的喀嚓声,骨骼对接、归位、愈合。
腹部的肌肉线条变得比之前更清晰,胸肌鼓胀了几分,手臂上的肌肉群也更加健硕。
从濒死的残废到完全健康的壮年男子,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我攥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力气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大。
我甚至能感觉到肌肉纤维束在皮肤下面滑动的触感,充满了能量。
我从床上坐起来,这次没有头晕,没有疼痛,脊椎撑起上半身的动作干脆利落。
我活过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强壮。
但脑子里有一根弦在响。
很细,很锐,在所有的兴奋感和不可思议感底下嗡嗡作响。
我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一个警铃在意识深处反复响着——走。
快走。
趁现在。
离开这里。
这双翠绿色的眼睛在背后注视着我,那目光的触感比她手指的温度更让我不安。
我掀开被子,一条腿跨下床沿,脚掌踩在不知什么材质的柔软地毯上。
“停。”
不是叫喊。
不是命令式的语气。
只是轻轻一个字。
但那个字穿过空气,穿过我的耳膜,钻进我的脑子,然后像一颗钉子一样楔进了我的中枢神经。
它从内到外锁住了我身体的每一个关节。
我停住了。一条腿在床下,一条腿在床上,姿势别扭又僵硬。
我在心里喊了一声:动啊。腿,动。手,动。脖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