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戾咬着牙,直直的盯着皇帝,固执的为她开脱,“父皇,她当初既然能舍命相救,如今又怎么会被收买,给儿臣下毒?”
“儿臣绝不相信,她会跟德妃有什么牵连!”
皇帝站起身,居高临下,审视的盯着他,“这么说来,她倒是个忠心耿耿的奴婢”
“不过,你从前最是骄傲,向来看不上这些低贱的宫女太监,如今居然会为了一个奴婢说话,倒真是让朕不敢相信”
沈戾苦笑一声,脸色灰败,“父皇,您说的从前,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如今儿臣,哪还敢看不上太监宫女,只有他们看不上我的份”
“你说什么?”
皇帝震惊,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这是向来骄傲的小儿子能说出来的话?!
沈戾垂下眼帘,卷起袖子,把身上青紫色的伤痕展示在父皇面前,看上去就是一个饱受欺凌的小可怜形象,“自从儿臣到了冷宫,常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每天送来的饭菜都是馊的,儿臣若是不吃,就要被按着头强灌下去。”
“那些,太监宫女们,所有人都可以到冷宫里来,随时随地踩上一脚,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拿儿臣取乐,肆意践踏,儿臣只有求饶,才能换得一息喘息的机会,又哪里还能再去看不上他们……”
“什么?!”
皇帝听得火冒三丈,怒火攻心,转身就去踹跪在地上的赵忠,愤怒的训斥,“你们这些奴才,平常都是怎么办差的?九皇子居然在冷宫里被这些卑贱的太监宫女欺负!你们为何不报给朕?”
赵忠硬生生的挨了一脚,躲又不敢躲,甚至不敢辩解,只能一个劲的磕头请罪。心里苦涩难言,这不是您说,以后九皇子的事,不要再说给您听,免得脏了您的耳朵吗?
当初不肯听,如今发现九皇子受尽欺凌,又要怪罪他们没有及时上报了。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这给皇帝办差,还真不是人干的事,左右都是个死,干脆就横着脖子,等死算了。
沈戾却突然开口,“父皇,您不要怪罪他们,这原也不是他们的过错。”
“儿臣被父皇厌弃,打发到了冷宫,想来这辈子都没什么指望了,自然人人都可欺凌,这些人,见到我如今软弱可欺的样子,想要趁机落井下石,也是人之常情,怪不到赵侍卫的头上……”
赵忠没想到九皇子居然会为他说话,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抬头感激的看了一眼九皇子。
皇帝听得心痛难当,又后悔又愧疚,几乎不敢去看沈戾的眼睛,“戾儿,你,你可是在怪朕?”
沈戾摇了摇头,仰头看着皇帝,一脸的乖巧孺慕,眼神中毫无怨恨和不满,“怎么会呢父皇,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儿臣的就是父皇了,儿臣怎么会因为这些事,就怪罪父皇?”
看到他这么懂事乖巧的模样,皇帝心里的愧疚感就更重了。或许,他实在不该如此迁怒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只因为他的一时迁怒,就让自己的儿子过了这么多年比囚犯还不如的日子,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些?
沈戾目的达到,心满意足的把衣袖撩下来,趁机不着痕迹的为苏锦瑶说好话,“父皇,自从儿臣被发配到冷宫之后,身边就尽是些落井下石的小人,只有苏锦瑶,对儿臣细心照顾,呵护有加,甚至多次舍命相救。”
“父皇若是真的杀了她,儿臣的身边,就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求父皇可怜可怜儿臣,留她一条生路,可以吗?”
皇帝几乎被沈戾希冀的眼神烫伤,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心中酸涩苦闷,再也不忍心拒绝他的恳求,“好,朕答应你,无论如何,朕不杀她”
居然真的说动了皇上,保下了这个小宫女?
赵忠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正毫无芥蒂,一脸感动的抱着皇帝表演父子情深的九皇子,心头一跳,连忙把头压得更低了,脑海里飞快的闪过无数念头。看来这九皇子,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以后可得小心,不能得罪了他。
就在这时,冷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德妃哭的梨花带雨的扑了进来,正好撞在皇帝怀里,“陛下!臣妾有冤屈啊陛下!”
“臣妾绝没有给九皇子下毒,臣妾是冤枉的,是淑妃,是她想要陷害臣妾,所以故意设局,陛下可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
皇帝听的皱眉,“淑妃?这里面怎么还有她的事?”
德妃连忙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血书来,“陛下您看,臣妾这有淑妃收买苏锦瑶下毒的证据!”
赵忠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去看九皇子,果然看到九皇子正一脸阴沉的盯着德妃,眼神中的杀意如有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