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长公主连忙道,脸上是真诚的感激,“正要谢你……”
“殿下言重,分内之事。”沈清砚语声温和地打断,目光已转向榻上的陆景行。
那目光在他苍白虚弱的脸上停留,深沉的眼底翻涌过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心疼,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最终都化为一片沉静的柔光。
陆景行在看到他出现的刹那,眼睛就亮了,挣扎着想动。
“你……”沈清砚眉头微蹙,上前半步。
长公主看看儿子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又看看车外长身玉立、目光落在儿子身上便再难移开的沈清砚,心头那种熟悉的、微妙的异样感再次浮现。
但此刻她满心都是对儿子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沈清砚的感激,那点异样被她归结为“同僚关切”和“救命恩情”。
她识趣地起身,脸上带着得体又感激的笑:“沈大人是有话要和景行说?你们聊,你们聊,我正好去前面看看。”说着,便扶着嬷嬷的手,下了马车,将空间留给两人。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官道的辘辘声。
沈清砚踩着脚凳上了车,在陆景行身边坐下。
车厢本就不大,两人并肩,肩膀挨着肩膀,腿靠着腿。
陆景行左腿有伤,包扎得厚厚的,只能僵硬地伸直,姿势别扭。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轻轻环过陆景行的腰背,让他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分担他支撑身体的重量。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陆景行顺势将大半重量倚靠过去,鼻尖立刻萦绕上沈清砚身上清冷的墨香和一丝极淡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这味道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和身体无处着力的虚浮感,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进沈清砚的肩窝,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令他心安的温暖。
“疼不疼?”沈清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陆景行在他肩窝里蹭了蹭,闷声道:“不疼。”声音因虚弱而低哑。
沈清砚没信。
他低下头,看着陆景行近在咫尺的、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另一只手抬起,指腹轻轻拂过他干裂的唇瓣,又落在他腰侧一处包扎好的伤处附近,极轻地按了按。
“……有一点。”陆景行立刻改口,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
他睁开眼,看向沈清砚,那双总是盛着嚣张或笑意的眼眸,此刻因虚弱而显得湿漉漉的,映着沈清砚清晰的倒影。
沈清砚的心像是被那眼神轻轻拧了一下,酸酸软软。
他没再问,只是环在他腰侧的手微微收紧,带着安抚的力道,拇指隔着衣物,在他腰侧缓缓地、温柔地摩挲。
马车规律地晃动着。
陆景行闭着眼,靠在沈清砚身上,感受着腰间掌心传来的温热和令人安心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