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的朱砂在纸上拉出一道突兀的红痕。
沈清砚动作一顿,终于停下了书写的姿态,但依旧没回头。
陆景行把笔拿在手里把玩,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去合上沈清砚面前摊开的奏折。
“啪”一声轻响,公文被合拢。
他得寸进尺,干脆将下巴从沈清砚肩上移开,转而轻轻搁在了他发顶,整个人的重量虚虚压下来,像只大型树懒,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沈大人,沈通政,你看看我嘛……”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就在沈清砚头顶响起,带着点无赖的撒娇,“我都认错了……你别不理我。”
沈清砚终于,缓缓地,抬起了眼。
他没有立刻转头,只是就着这个被陆景行从背后环抱、下巴抵着头的姿势,微微侧过脸,抬眼向上看去。
烛光清晰地映出陆景行近在咫尺的、带着讨好和一丝心虚的脸。
陆景行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跳,立刻换上更加无辜的表情,眼睛睁得圆了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诚恳:“真不关我事。我发誓,我陆景行这辈子,心里眼里,就你一个。别的什么人,我看都不带多看的。”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可不能……迁怒我。”
沈清砚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找到了陆景行近在咫尺的后颈。
指尖微凉,带着墨香。
然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像捏住一只不听话的、却让他无可奈何的猫的后颈皮。
“……乖一点。”沈清砚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仅仅三个字,和那一下不轻不重的拿捏。
陆景行却像是被烫到一般,耳根“唰”地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那简单的触碰和话语,比任何激烈的回应都更让他心悸。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环在沈清砚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勒进自己骨血里。
他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贴在沈清砚微凉的侧颈,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嗯。我乖。”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烛火偶尔的噼啪。
又过了一会儿,沈清砚轻轻动了动,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却少了疏离:“天色不早了。”
陆景行心头一跳,以为他又要赶自己走,手臂立刻收紧,急道:“我不走!我今晚就睡这儿!”
沈清砚没反驳,只是就着他环抱的姿势,缓缓站起身。
陆景行下意识地跟着站起,却依旧从背后抱着他不放。
沈清砚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抬手,指尖抚上陆景行的脸颊,沿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慢慢下滑,最后停在喉结处,轻轻按了按。
“好。”沈清砚的声音很低,很缓,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钻进陆景行耳朵里,“不走。”
他微微倾身,气息交融,目光锁着陆景行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我们就……好好算算,白天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