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没接:“我要我的药。银子买不来我跑三家药铺才配齐的方子。”
阿史那云看着她:“听风阁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嘛?”
“带路。”阿史那云转身,“你的药,我赔。带我去看看。”
姑娘犹豫了下,蹲身把还能用的药材拢了拢,用破油纸包好。
“跟我来。”
听风阁在一条清静巷子里。
推门进去,堂内宽敞,靠墙立着书架,堆满卷宗。几张长案后,五六个人在埋头做事。
阿史那云注意到,其中三个是女子。
一个妇人拨着算盘对账,手指飞快。一个年轻姑娘在裱糊一幅旧画,动作仔细。还有一个背对门,踮脚够书架高处的卷宗。
“小夏姐,药抓回来了。”领路的姑娘说,声音低了,“但摔了,混了。”
裱画的姑娘抬头,先看她的手:“手没事吧?”
“没事,就是药……”
“药再抓就是。”小夏接过药材看了看,摇头,“是不能用了。方子给我,我让阿贵再去抓。”
她这才看向阿史那云和侍卫:“几位是?”
姑娘说了撞倒的事。
小夏点点头:“多谢送她回来。药钱不必赔了,意外而已。”
这时,那个够卷宗的女子转过身——鹅黄衣裙,白玉簪,是宴席上坐在沈清砚身边的那位。
沈清霜。
她看到阿史那云,眉梢微挑,走了过来。
“稀客。”沈清霜抱着手臂,“公主殿下这是逛街逛到我这小铺子了?”
“随便走走。”阿史那云说。
“走得挺偏。”沈清霜打量她,“对我这铺子感兴趣?”
“只是好奇。”阿史那云目光扫过堂内,“大雍的女子,都能在外这样做事?”
“都能?那不能。”沈清霜笑了,“但在我这儿,能。”
她指拨算盘的妇人:“陈娘子,丈夫病了,家里靠她。以前洗衣缝补,现在在这儿管账。”
指裱画的姑娘:“小夏,家里要把她嫁给老头子填房,自己跑出来的。现在一手修补古籍的手艺,书院都找她。”
指还气鼓鼓站着的姑娘:“小草,爹娘死了,在舅舅家挨打跑出来的。现在帮我跑腿抓药,养活自己。”
她看着阿史那云:“公主觉得,她们这样,好不好?”
阿史那云没说话。
她看着陈娘子专注的侧脸,小夏灵巧的手指,小草挺直的背。
这里没有帐篷里的奶腥味,没有父兄审视的目光,没有其他女人隐晦的怜悯。
只有墨香,纸声,算珠响,和一种忙碌的平静。
“她们不怕吗?”阿史那云问。
“怕什么?”
“怕人言,怕孤身,怕离了男人活不下去。”
沈清霜嗤笑:“人言能当饭吃?孤身?”她环视一圈,“我这儿不就是依仗?至于男人——”
她顿了顿,看向阿史那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