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郎和属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沈清砚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落在门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沈大人?”王侍郎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沈大人?”
沈清砚睫毛颤了颤,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看着手边那分公文。
字迹模糊,一个也没看进去。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没事。我们接着讨论。”
王侍郎和属官对视一眼,慢慢坐回去。
可接下来的讨论,沈清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好容易送走王侍郎二人,书房重归寂静。沈清砚独自坐在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冰凉的边缘。那声巨响,那双赤红绝望的眼,还有最后仓皇离去的背影,在他脑中反复闪现。
他蹙了蹙眉,唤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入夜。
沈清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
灯油快燃尽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
月亮已经爬上柳梢。
窗户没有关严,是他刻意留了一道缝。夜风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晃,也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清楚,以那人的性子,白天那般离去,夜里……多半会来。
是来质问,还是来发疯?他捻着书页,心神不宁。
时间被拉得极长。远处打更声过了三响。
他忽然有些恼恨自己这般的“等待”。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来?又凭什么……要给他留这扇窗?
他垂下眼,又翻了一页。
又过了一会儿。
他放下书,躺了下去,扯过被子盖到胸口。
闭上眼睛。
月亮又爬高了一些。
他睁开眼,侧头看向窗户。
那扇窗,还是那道缝。
没有人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
又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