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被一把掀开,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更汹涌的酒气。
陆景行站在榻前,身形有些踉跄,唯独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骇人,翻滚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沉默着,一脚踏上踏脚,膝盖陷入柔软的被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欺身逼近,将坐起的沈清砚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你发什么疯?”沈清砚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强压下喉头的惊悸,声音冷了下去,背脊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陆景行仿佛听不见。
他只是一味地逼近,滚烫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在沈清砚脸上。
“你跟她……”他开口,字音从齿缝里磨出来,带着灼人的嫉妒与痛苦,“到底怎么回事?”
沈清砚嘴唇微动,还未出声,陆景行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陡然发颤,染上浓重的委屈,眼眶在昏暗中迅速泛红:“我写了那么多信……你一封都不回……”
他越说越急,越说越痛,额头毫无征兆地重重抵上沈清砚的额头。
肌肤相贴,一片惊人的滚烫,还有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沈清砚,”他哑着嗓子,每个字都像在泣血,“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看不到我快疯了吗?!”
最后一句,气音破碎,只剩下卑微的、摇尾乞怜般的哀恳:“……你别不要我。行不行?”
沈清砚静默着。
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黑暗中清晰可闻。
半晌,他才寻回自己那冰冷、平稳,仿佛无懈可击的声音。
“说完了?”他问,语调没有一丝波澜,“说完了就——”
“不许说——!”
“就”字后面的任何可能,都像是一根点燃炸药的引线。
陆景行低吼一声,猛地低头,用自己滚烫的、带着酒气的嘴唇,狠狠堵住了沈清砚所有未出口的、注定冰冷的话语。
“唔…!”
沈清砚身体骤然一僵,头下意识后仰,想要躲避这突如其来的侵袭。
陆景行不允许。
他一手固住沈清砚的后颈,近乎凶猛地吻他,毫无章法,只有本能的焦渴与确认。
他啃咬那两片柔软的唇瓣,舔吮,用牙齿轻轻碾磨,舌尖顽固地描摹着紧闭的唇线。
沈清砚的牙关咬得死紧,唇线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以沉默的僵直抗拒着一切深入。
“……张嘴。”陆景行委屈地哼出声,湿热的舌尖不知疲倦地舔舐着那条紧抿的缝隙,声音含糊得像是受伤幼兽的呜咽,却固执地吐出那个久违的、浸满旧梦的称呼,“…阿砚,张嘴……”
不知是这声带着哭腔的“阿砚”骤然撞碎了什么,还是那持续不断、惹人心烦意乱的舔舐终于磨尽了耐心。
沈清砚绷紧如石雕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齿关,松开了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单。
陆景行立刻捕捉到了这微小的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