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玉何尝不知,但门外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更有人混在人群中尖声叫喊:“陆国公包庇儿子,不把王法放眼里,这是藐视王权!”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更大附和。围观百姓也指指点点。
陆廷玉脸色彻底沉下。这话太重了。他深吸一口气,霍然起身:“开门!本公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搅风弄雨!”
外面喧哗声隐隐传来。陆景行正扒在窗口试图听清,窗户被轻轻叩响。
平安惨白着脸,急声道:“世子!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弘文馆的学生和百姓,把府门围了,说您是杀人凶手,要国公爷把您交出去!”
陆景行心头一沉。
平安又喘着气,压低声音补充:“还有……小的刚打听到,沈、沈公子……他昨天就被顺天府抓走了!现在还在大牢里呢!”
“你说什么?!”陆景行如遭雷击,脑子里‘嗡’一声,仿佛全身的血液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瞬轰然冲上头顶。
他僵在原地,眼前闪过沈清砚那张清冷平静的脸,此刻却仿佛被地牢的污浊吞噬。
他猛地后退两步,眼神一厉,抄起房里一张沉重红木圆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房门狠狠砸去!
“砰!咔嚓!”
门栓断裂,房门洞开。
陆景行扔掉凳子,对目瞪口呆的平安吼了句“躲好”,便如一阵旋风般冲了出去。
国公府门外。
沉重正门“吱呀呀”打开,陆廷玉在数名亲随护卫下,面色沉凝迈步而出,站在高高台阶上。
魁梧身形和久经沙场威势,让门前喧闹为之一静。
“诸位!”陆廷玉声如洪钟,目光扫过人群,“本国公半生戎马,为国戍边,身上二十七处伤疤,皆是效忠陛下、护卫黎民之见证!说我陆廷玉藐视王法、包庇亲子,此等诛心之言,从何说起?!案情未明,尔等在此聚众喧哗,冲击国公府,便是遵纪守法了吗?!”
他语气沉痛而慷慨,自带凛然正气,不少被煽动学子面面相觑,气势为之一窒。
人群中黑痣张见势不妙,立刻尖着嗓子喊:“陆国公功高,我等敬佩!可功是功,过是过!令郎涉嫌杀人,难道因为他是国公之子,就可以逍遥法外,不用去见官吗?!这难道不是包庇?!”
“对!功不能抵过!”
“交出陆景行!去顺天府说清楚!”
本已有些平息声浪再次被挑动,甚至更加激烈。
陆廷玉眉头紧锁,正要再言——
“吱呀——砰!”
国公府大门被从内猛地完全推开!
陆景行一步踏出,站在父亲身侧。
他发髻因奔跑微散,脸上因愤怒焦急泛红,身上浅青色外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