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蹲下身,伸手,轻轻覆上陆景行颤抖的肩背。
第157章毒发
国子监西侧树林外。
国子监校场旁的树林外围,兵丁的吆喝、学子的窃窃私语、陈尚书亲信的叫嚣搅成一团,人声鼎沸得几乎要掀翻天际。
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躺在血泊中,李墨胸口的匕首露着半截,暗红色的血渍浸红了周遭的落叶,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儿!瑜儿!我的瑜儿啊——!!!”
陈尚书被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冲来,官帽歪斜,发髻散乱,老泪纵横,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几欲冲破云霄。
他看到地上那两具蒙着惨淡白布的轮廓,尤其看到其中一具旁散落的、属于陈瑜的沾血玉佩时,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一声悲号,便要不管不顾地扑过去,被身边几个家丁死命拉住。
他挣扎着,嘶吼着,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国子监的人:“是谁?!是谁害了我儿?!查!给本官彻查!一个都不许放过!!!”
陆景行就站在警戒线边缘,离那两具白布不过几步之遥。
他没有哭,也没有再嘶喊,只是僵立在那里,像一尊被骤然抽走魂魄的石像。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青,微微颤抖。
是心里的冷?还是身体的异样?他分不清。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飞速闪现着与李墨有关的画面——野外的初次相遇,军营里,他怯生生递来母亲纳的鞋垫;家中惨变后,他跪在灵前那孤绝如枯木的身形;藏书阁外,他冷淡疏离的“不打扰”……
最后,定格在那双渐渐失去光彩、却带着一丝奇异向往的眼眸,和那句轻如叹息的“你不欠我”。
他不欠吗?
可为什么心口像是被那柄匕首同时刺穿,冷得发疼,疼得窒息?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痉挛般地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
那里面,紧紧握着一张被鲜血浸透、又被他汗水濡湿、几乎要攥烂的纸条。是李墨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塞进他手里的。
“阿行!”
沈清砚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色穿透嘈杂。
他刚刚快速对程默言低声嘱咐了几句,一转头,就看见陆景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眼看就要向前栽倒!
沈清砚心脏猛地一沉,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臂穿过他腋下,牢牢揽住他的腰,将人半抱在怀里。
入手处,一片惊人的冰冷,隔着冬衣都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寒意,与他自己体内因“缠丝绕”前兆而隐隐泛起的、被强行压下的燥热形成鲜明而诡异的反差。
“怎么回事?”沈清砚眉头紧锁,另一只手迅速贴上陆景行的额头,触手冰凉,没有高热,却冷汗涔涔,“身体怎么这么冰?”
程默言也快步走近,看到陆景行这副模样,素来冷淡的脸上也浮现出清晰的担忧:“是不是受刺激太大,邪寒入体?你先扶陆兄去暖和处休息,这里……”
沈清砚闻言,不再犹豫,手臂用力,半扶半抱地带着陆景行就要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