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却不为所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挣扎的人,目光沉静得近乎可怕。
他空着的那只手忽然抬起,捏住了陆景行试图撇到一边、不肯看他的下巴,用了几分力道,强迫他转过脸,直面自己。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沈清砚深深地看进陆景行那双因为愤怒、羞恼和更深层情绪而氤氲着水汽、亮得惊人的眼眸里,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剖白的认真:
“我以为……陆兄会怪我。”
他顿了顿,指尖感受到陆景行下巴肌肤的细颤。
“怪我……没有告诉你,”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在陈述,又像在确认,“我有一个‘两情相悦’的……小青梅。”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景行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最细微的震颤都捕捉清楚。
陆景行的瞳孔在听到“两情相悦的小青梅”几个字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层薄薄的水光迅速积聚,在眼底打转,摇摇欲坠。
他死死咬住下唇,试图将那不合时宜的酸涩和委屈逼回去,嘴唇甚至被咬得发白。
他瞪着沈清砚,眼神里充满了被刺痛后的愤怒、委屈,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藏的受伤。
“……谁在乎?”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和哽咽前的沙哑,倔强地、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有几个小青梅关我什么事?!我才不在乎!你爱找谁找谁去!”
第122章再来一次吧
可那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声音,却将他的“不在乎”出卖得彻彻底底。
沈清砚的心,像是被那泛红的眼眶和强忍的泪意狠狠揪了一下,尖锐地疼。
所有的试探、算计、步步为营,在这一刻都被那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难过击得粉碎。他再也忍不住。
他忽然低下头,将滚烫的嘴唇,轻轻贴上了陆景行那微微颤抖的、红得惊人的耳垂。
“骗你的。”他贴着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极轻、极快地说。
“?”陆景行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盈满泪意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沈清砚的嘴唇依旧贴着他的耳垂,感受到那细小软骨的微凉和细腻。
他微微张口,说话时,温热的唇瓣便若有似无地碰触、摩擦着那敏感的耳垂,带来一阵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战栗。
他一边用气音说着,一边感受着身下人身体的僵硬和变化:
“那不是……我什么两情相悦的小青梅。”
“那只是我邻居家的妹妹,从小和清霜一起玩闹。”
“她家中催婚催得紧,被逼得没办法,才胡乱找了这么个借口,拿我当挡箭牌。”
“我和她……”沈清砚顿了顿,唇瓣在陆景行耳垂上极轻地蹭了一下,声音更低,更哑,带着全然的坦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可没有什么情谊。从未有过。”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的小石子,投入陆景行混乱的心湖,激起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那冰冷刺痛的感觉,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拂过,开始慢慢融化、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