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谢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一把抓住顾惜朝欲倒酒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竟比平时高出不少。
顾惜朝疑惑地转头看他,眼神清澈,带着询问:“嗯?”
谢昀不再多言,甚至没看其他人,直接起身,借着衣袖的遮掩,紧扣着顾惜朝的手腕,将人从座位上带起。
他动作看似从容,步幅却迈得又大又急,几乎是半拖半拽,拉着顾惜朝快步离开了这片越来越不对劲的喧闹中心,朝着营地边缘、堆放废弃器械杂物的库房方向走去。
“怎么了?谢昀?”顾惜朝被他拉得踉跄,手腕被攥得有些疼,夜风一吹,非但没觉得清醒,反而觉得那股从篝火旁带出来的燥热更明显了。
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了些,清润的眸子蒙上一层浅浅的水汽。
谢昀一言不发,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直到将人带到一处背风的、堆满破旧木箱和生锈兵刃的废弃库房角落,确认四周再无旁人,只有月光从破漏的屋顶和窗户倾泻而下,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他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有人下药。”他言简意赅,声音因压抑着体内渐起的燥意和怒火而显得异常低哑。
他目光落在顾惜朝脸上,想查看他是否无恙。
这一看,谢昀的呼吸骤然一窒。
月光与阴影交错,落在顾惜朝脸上。
他面颊绯红,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和纤细的脖颈。
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眼尾泛着动情的红晕,长睫轻颤,眼神迷离而失焦,正直勾勾地、带着不自知的渴求望着他。
嘴唇比平日更加红润饱满,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甜腻的热度,轻轻拂在谢昀近在咫尺的脸上。
谢昀的心猛地一沉。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发凉,轻轻贴上顾惜朝滚烫的脸颊。
那灼人的温度让他眼神瞬间晦暗如深渊,翻涌着惊怒、后怕,以及某种被强行点燃的、危险的暗火。
“嗯……”顾惜朝感受到脸上微凉的触感,舒服地喟叹一声,无意识地将发烫的脸颊更往谢昀手心蹭了蹭,像寻求慰藉的猫。
他抬起头,迷蒙的双眼努力对焦,看向谢昀,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公子……我好像……有点热……”
这一声“公子”,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此刻特有的娇软,像羽毛,又像钩子,轻轻搔刮在谢昀本就绷紧的心弦上。
他体内那股被药物催化的邪火,和压抑已久的、对眼前人深沉的欲念,瞬间交织在一起,轰然窜起。
谢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扣在顾惜朝腕上的手收紧,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喑哑紧绷,带着安抚,也带着某种决断:“惜朝,别怕。”
顾惜朝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
他眼神涣散,只凭着本能,追寻着能缓解体内燥热的来源。
他微微侧头,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谢昀干燥的掌心,带着试探,又带着依恋,轻轻一吻。
那触感微湿、滚烫,如同带着电流。
然后,他抬起水光迷蒙的眼,望向谢昀,那里面盛满了被药物和某种更深层情绪催化的、赤裸裸的渴望,声音又轻又软,却字字敲在谢昀心尖:
“谢昀……我想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