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他掀开帐帘的同时,陆景行被身边的动静和骤然失去的热源扰醒,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只来得及捕捉到沈清砚一个消失在门口、略显狼狈的背影。
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揉了揉眼睛,又陷入半梦半醒之中。
帐内,只剩下渐渐亮起的天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又尴尬的、属于梦境的暧昧气息。
第76章男人与男人还能如此
整整一天,沈清砚都心绪不宁,如同置身迷雾。
夜晚终于降临,营房内鼾声四起,混杂着汗味与尘土的气息。
沈清砚躺在坚硬的通铺上,辗转反侧,了无睡意。
闭眼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和那人妖异魅惑的笑颜,睁眼是黑暗中陆景行沉睡的、毫无防备的侧影轮廓。
心烦意乱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最终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外衫,像一尾游鱼般滑出了沉闷的营房。
夜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燥热。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校场照得一片清冷澄澈。
沈清砚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虚浮,试图理清脑海中那一团乱麻。
怎会做那种梦?对象还是……陆兄?
果然是那‘缠丝绕’的余毒未清,扰人心智么?
或许……只是年岁到了,血气方刚所致?寻常人家,十八九岁早已娶妻生子了……
可为何……偏偏是他?
是了,定是平日与他相处太过密切,形影不离,才致梦境错乱。
他试图用理智的丝线将脱缰的思绪拉回正轨,几乎快要被自己这套逻辑说服。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营地边缘一处废弃器械堆的后面,这里僻静,月光被几棵老树的枝叶切割得斑驳陆离。
他靠着一棵粗糙的树干缓缓坐下,微凉的树皮透过薄衫传来一丝清醒。
就在他心神稍定,准备长舒一口气时——
“嗯……轻点儿……”一道压抑的、带着细微颤音的男声,从不远处另一堆器械的阴影里隐约传来。
沈清砚浑身一僵,呼吸骤停。
紧接着,是另一个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响起:“说好的一日一次。昨夜既漏了,今日自然要加倍补回来……嗯?”那声“嗯”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危险的亲昵。
是谢昀和顾惜朝!
“昨夜……太累,睡着了……”顾惜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我不管。”谢昀的声音近了,似乎贴得更紧,“既应了我,便需做到。对吧,朝朝?”那声“朝朝”叫得极轻,像羽毛搔过心尖。
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