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那本蓝布册子,又回到陆景行脸上,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天真的疑惑,“陆兄找来此物,想必……已‘预习’过了?”
说完,他不再看陆景行陡然僵住、脸颊和脖子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的模样,优雅地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离开时,他的步履依旧平稳,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微微紧绷的肩线,以及悄然泛红的耳后,都透着一股扳回一城后、竭力维持镇定的、微妙的从容,甚至……一丝得逞的极浅笑意。
留下陆景行一个人僵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本被推回来的、此刻仿佛有千斤重的“教材”,耳朵红得发烫,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方才沈清砚靠近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的轻痒,那带着钩子般的话语,还有最后那个近乎挑衅的眼神……
所有细节在他脑海里炸开,混合着册子上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让他心跳如鼓,口干舌燥。
某种陌生的、汹涌的悸动从小腹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沙哑而混乱的声音,讷讷地、自暴自弃般地嘟囔了一句,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回应那已然离开的人:
“……我学……我学就我学……谁怕谁……”
第67章容易发情
砰!
院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书呆子!解药配好了!”陆景行风风火火的声音伴着脚步声闯进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快,像一阵没拘束的风刮进小院。
沈清砚正坐在窗边的旧书桌前,提笔写着什么。
闻声笔尖一顿,一滴墨在宣纸上晕开个小点。
他抬起头,望向门口那个逆着光、笑容灿烂到有些晃眼的少年。
四目相对的刹那,陆景行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那么一瞬。
昨晚的画面——昏黄烛光下,那本粗糙册子上不堪入目的图文,尤其是最后几页那两个赤条条交缠的男子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幸好书呆子没看。
一股燥热猛地从耳根窜起,他下意识避开了沈清砚清泠泠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咳,”他干咳一声,掩饰性地快步走到桌前,将一个小小的白瓷药瓶“咚”一声放在摊开的宣纸旁,力道没控制好,瓶子在桌面轻轻跳了一下,“给……你的药。”
“这么快?”沈清砚放下笔,拿起瓷瓶,入手微凉。
他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药丸碰撞瓶壁的细微沙沙声。
“嗯……”陆景行含糊地应着,眼神飘向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就是不看沈清砚。
忽然想起什么,他又猛地转过头,语速有点快:“哦对了!那老头儿……咳,神医特地嘱咐了,这药吃了,往后一年里,忌口!尤其不能碰大补的东西!”
“为何?”沈清砚将药瓶放在掌心,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瓷面,抬眼看他,眸中带着纯粹的疑问。
陆景行被他这么一看,刚压下去的那点不自在又涌了上来。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含混道:“他说……大补的东西,跟你体内压着的毒犯冲,吃了容易……容易……”后面两个字在嘴里滚了几滚,就是吐不清楚。
“容易什么?”沈清砚没听清,微微蹙眉。
“就是……那个……”陆景行眼神又开始乱飘,脸颊微微发烫。
沈清砚看着他这副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糊弄的坚持:“说清楚。”
陆景行像是被逼急了,深吸一口气,猛地凑近一步,几乎要抵到沈清砚面前,破罐子破摔般提高了音量,吐字却因为紧张而有点黏连:“发情!发——情!听清楚了吗?!”
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又焦躁的气息,骤然扑在沈清砚脸上。
沈清砚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用词弄得一怔,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了半分。
但他很快稳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陆景行凑得过近的额头上,将他推开了些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