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能看见通往后院的那扇门。
门关着,但没锁——山里人家,夜不闭户是常事。
可那扇门在月光下,像一张沉默的嘴。
沈清砚先过去,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在寂静中却惊心动魄。
两人闪身进入后院。
后院比前院小,更杂乱。
堆着劈好的柴垛、废弃的农具,角落里就是那间独立的柴房。
柴房的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
锁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与破旧的木门格格不入。
沈清砚走到窗下。
柴房的窗户糊着厚厚的油纸,但右下角破了个洞,拳头大小。他蹲下身,凑近那个破洞。
月光从背后照来,在他眼前投下一道斜光。
他眯起眼,努力适应黑暗。
柴房里堆着高高的柴捆,一直垒到屋顶。
但靠墙的位置,留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桩。
桩身上有明显的、新鲜的摩擦痕迹,周围散落着干枯的稻草。
地上扔着几个粗陶碗,碗沿有深色的污渍。
沈清砚的目光钉在墙角。
那里有一小堆布条,靛青色的,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辨认出——是国子监监服的颜色。
布条上沾着大片深褐色污渍,早已干涸发硬。
是血。
他心脏猛地一缩。
视线急扫,在木桩根部,又看见几截断裂的麻绳,绳头参差,像是被用力挣断的。
有人被绑在这里。挣扎过。受伤流血。
他伸手,想从破洞伸进去够那些布条,但洞口太小。
他改而摸索门下的泥地——雨后泥土松软,也许……
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物。
他抠出来,就着月光看。
是一枚羊脂玉扣。
玉质温润,雕着极精细的云纹,边缘有一点磕碰的旧痕——这等成色的玉佩,看来不是普通人。
沈清砚将玉扣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玉石硌着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