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吓唬小孩的啊。”陆景行重新勾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是得小心。山里嘛,保不齐有什么。”
阿云含糊地应了两声,赶紧拉着小草出去帮忙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陆景行靠回炕头,脸上轻松的神色消失,眉心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炕沿。
沈清砚从屋外走进来,带进一身微凉的水汽。
陆景行抬眼看他:“听见了?”
“嗯。”沈清砚在他炕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吃人的东西’。”
“你怎么看?”
沈清砚没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门口,确认无人,才从袖中取出那片衣服碎片,递到陆景行眼前。
陆景行瞳孔一缩,接过碎片。
“哪儿来的?”
“主屋西墙根,泥里。应是近日落下的,被雨冲出来。”沈清砚声音平稳,但眼神锐利,“与猎户家衣物截然不同。”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陆景行忽然倾身靠近。
因着炕窄,他这一动,几乎与沈清砚呼吸相闻。
沈清砚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没动。
“沈清砚,”陆景行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在沈清砚耳畔,“我们得进去看看。那柴房。”
太近了。
近到沈清砚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自己之前给他擦洗时留下的、极淡的皂角气息。
一种莫名的热度从耳根蔓延开。
沈清砚垂下眼睫,避开那过分近的视线,声音依旧平稳:“锁是新换的,小石头看得很紧。阿云明显知情且恐惧。硬闯不明智。”
“那怎么办?干等着?”陆景行有些烦躁,下意识抬手想按腹部伤口,却牵动胳膊,手肘不经意撞到了沈清砚的胸口。
不重,但两人俱是一顿。
陆景行的手肘停在沈清砚胸前,隔着一层中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轮廓和瞬间微促的心跳。
他指尖蜷缩了一下,想收回,却又像被那温度烫到,一时忘了动作。
沈清砚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映着陆景行近在咫尺的脸,清晰地映出他那一闪而过的愣怔。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窗外传来阿云叫小草吃饭的声音,惊醒了这诡异的凝滞。
陆景行猛地收回手,迅速坐直身体,别开脸,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胡乱抓了抓头发,语气重新变得不耐,却掩不住一丝狼狈:“那你说怎么办?”
沈清砚也移开目光,指尖下意识捻了捻袖口,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布料的冰凉触感。“等机会。夜里。你伤没好,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