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更陡,要绕过一片乱石堆,能直接回到小院后方。
就在他踩着湿滑的碎石,即将绕回院墙时——
嘎吱。
一声极轻的、木门开合的响动,从下方传来。
沈清砚脚步猛地顿住,身形隐到一块凸起的山石后。
透过石缝,他看见小院后墙那扇木门开了条缝。
小石头瘦小的身影闪了出来。
少年手里攥着把老旧铜锁,迅速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门合拢。
他动作有些急,门轴发出涩响。他吓了一跳,赶紧停住,警惕地左右张望。
沈清砚屏住呼吸。
确认无人,小石头才“咔哒”一声挂上锁,用力拽了拽锁梁。
他又从怀里摸出块布,将锁眼仔细擦了擦,这才转身,低着头快步穿过院子,消失在灶房方向。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沈清砚靠在冰冷潮湿的山石上,心往下沉。
锁门,擦锁眼——这绝不是防野兽。是防人。防谁?
雨丝飘进颈窝,冰凉。
他在石后等了许久,直到灶房升起炊烟,阿云喊小草吃饭的声音传来,才从另一边绕回前院,面色如常地推门进屋。
屋里暖了些,药味混着粥香。
陆景行醒了,正半靠在炕头,脸色依旧白,但眼睛有了神。
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炕沿,看见沈清砚进来,挑眉:“探到什么了?”
“没有。”沈清砚在炕边坐下,接过阿云递来的热粥,“雨太大,痕迹都没了。”
陆景行“啧”了一声,有些烦躁。
这时小草端着碗凑过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陆哥哥,你还疼吗?”
“疼什么疼,”陆景行扯出个笑,习惯性逗她,“小爷我铁打的。倒是你,小丫头,整天在这山沟里,闷不闷?”
“闷!”小草用力点头,趴到炕沿,“陆哥哥,京城真的有那么高的楼吗?晚上会亮?”
“何止会亮,”陆景行来了精神,忍着疼坐直些,“那叫灯火通明!还有糖葫芦、面人儿、走马灯……等你去了,小爷带你逛遍东西两市!”
小草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向往。
门槛边,小石头默默放下手里磨了一半的箭头,抬起头看向妹妹,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
阿云端着咸菜过来,听见这话,脸上露出慈爱又酸楚的笑:“傻丫头,净想美事。咱们山里人家,能平平安安就好。”
沈清砚慢慢喝粥,目光扫过小石头紧绷的侧脸,又落回欢快的小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