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落下前,丢下一句:“……洗完过来,我伤口好像也渗血了,得换药。”
沈清砚看着晃动的门帘,沉默了一瞬。
热水很快备好。
陈山父子用最快的速度冲洗完,换了干爽衣物,便借口去收拾工具,将堂屋留给了沈清砚。
沈清砚解开湿透的外衣,露出精瘦却线条清晰的肩背。
肩胛处与野猪搏斗时的旧伤已结了一层薄痂,左臂那道新鲜的箭伤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边缘微微外翻,好在确实不深。
他快速擦洗完毕,阿云已拿着干净布条和金疮药等在门外。
“沈小哥,这是当家的以前在军中用的药,效果好。”阿云将东西递给他,又朝里屋努努嘴,压低声音,“陆小哥那儿……他说他自己不方便,劳烦你帮着换换药。水和布巾我都放里头了。”
沈清砚接过药瓶,顿了顿:“有劳。”
推开里屋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混杂着热气扑面而来。
陆景行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衣襟敞开,半靠在炕头。
腹部缠绕的绷带果然渗出些新鲜的血色。
他手里拿着块湿布,正有些笨拙地试图去擦颈侧,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
两人目光一碰,又同时移开。
“水在那边。”陆景行用下巴指了指炕尾的木盆,语气试图维持平常的随意,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点红,“我自己擦不到背,还有腰。”
沈清砚没说话,走过去将药瓶放在炕沿,试了试水温,然后拧干布巾。
屋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布巾划过皮肤的水声,和窗外淅淅沥沥、渐渐转小的雨声。
沈清砚先从陆景行没受伤的右肩开始擦拭。
他的动作很稳,也很轻,布巾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拂过肩颈的线条。
陆景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但放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蜷起。
“转身。”沈清砚低声道。
陆景行喉咙动了动,配合地侧过身,将整个后背暴露在对方眼前。
湿热的布巾贴上脊背,缓慢地、细致地擦拭过每一寸皮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布巾游走的轨迹,以及偶尔,沈清砚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皮肤时,带起的一阵细微的战栗。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某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暗流在寂静中无声涌动。
陆景行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道裂缝,觉得自己心跳声大得可能连窗外都能听见。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没话找话:“咳……那箭,看清是什么人放的了吗?”
“没有。”沈清砚的声音就在他耳后不远,平静无波,“雨太大,人跑了。”
“军弩?”
“嗯。”
对话又断了。
只剩下布巾的水声,和两人都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擦到腰侧时,陆景行腹部的肌肉因为紧张和伤口疼痛而微微绷紧。
沈清砚擦拭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更轻缓地绕开绷带边缘,将腰际的汗渍和尘土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