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脚步未停。
“沈清砚,”陆景行快走两步与他并肩,歪着头看他,红宝石耳钉在晨光里闪着光,“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嗯,生死之交了?”
沈清砚目不斜视:“陆兄想说什么?”
“哎,别这么生分嘛。”陆景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胳膊,“昨儿晚上,小爷我可是又暖床又守夜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这态度,跟打发要饭的似的。”
沈清砚耳根微热,面上更冷:“陆世子若觉得委屈,昨夜大可不必。”
“嘿,你这人!”陆景行被他噎住,随即泄气似的嘟囔,“行行行,小爷我自作多情!我就是想说……你烧退了就好。”
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
沈清砚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晨光勾勒出陆景行半边侧脸,那句“你烧退了就好”,像颗小石子,在他心湖投下细微涟漪。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少了几分冰碴子,“多谢。”
陆景行愣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又赶忙压下去,摆手道:“少来这套,小爷我就是怕你死了拖累我。”
沈清砚懒得戳穿他,目光投向幽深前路。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咔哒”声,从前上方传来。
两人同时停下,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放轻脚步,悄然靠近。
只见一棵古树的低枝上,绑着一个小皮囊,露出一角绢布。
“有东西。”陆景行挑眉,伸手取下皮囊,取出绢布展开。
【告天字三号、四号监生:】
【尔等已过‘砺心’初试。】
【然前路非坦途,东南五十里,翠微谷一带,近有不明踪迹扰攘,疑非善类。】
【着尔等即日起,十日内,查明情状,勘验虚实,携确证至北麓集贤亭回禀。】
【此行凶险,自行斟酌。所遇所察,皆为准绳。慎之,勉之。】
【——国子监考功司】
“上等!过了!”陆景行念完,凤眼瞬间亮了起来,用力拍了下沈清砚的肩膀,“可以啊沈兄!跟着小爷我混,就是有肉吃!”
他兴奋地指着绢布:“看!让咱们去东南那个什么翠微谷,查一伙形迹可疑的人,十天之内,带着证据回去汇报!这可比傻乎乎找路带劲多了!”
沈清砚接过绢布,仔细看了一遍,目光在“不明踪迹”和“十日”上停留片刻。
他神色依旧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缓和了些许。
“嗯。”他将绢布折好,却并未收起,而是递给陆景行,“既为搭档,凭证由你保管。”
陆景行一愣,接过绢布,咧嘴一笑:“成!那接下来,沈大军师,咱们往哪儿走?”
“先确定方位。”
沈清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他先摸了摸树干背阴面的苔藓,又仰头看了看树冠枝叶的疏密。
“看这儿,”他指着苔藓厚实的一面,“这面潮乎乎苔藓多,背阳,多半是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