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陆景行单脚跳了两下,缓解腿麻,目光却落在沈清砚中衣前襟那片明显的药渍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点戏谑,又有点得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沈兄,你是不知道,你昨晚烧糊涂了有多倔。”他比划了一下,“药喂到嘴边都不肯喝,捏脸、揉下巴都没用。”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着促狭的光,“最后没法子,我只好在你耳边吓唬你,说再不喝就用更麻烦的法子了……你猜怎么着?还真管用,乖乖张嘴了。”
沈清砚系衣带的指尖微微一颤。
昨晚昏迷中模糊的触感和隐约的威胁话语……原来不是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薄红,低声回了句:“……多谢。”
这句道谢,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陆景行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谢什么,总不能看着你烧傻了。”他活动了一下恢复知觉的腿脚,走到洞口看了看天色,“雨停了。咱们得盘算盘算下一步了。”
沈清砚也收敛心神,走到他身边,望向洞外被雨水洗刷过的山林。
雾气未散,但视野清晰了许多。
“看这山势,”沈清砚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更高峰峦,“我们差不多快翻过这道山梁了。接下来,恐怕要真正进入深山腹地。”
陆景行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挑了挑眉:“深山里头……可就不光是找路那么简单了。”他语气听起来轻松,眼神却认真起来,“野猪、熊瞎子,说不定还有狼。咱们这赤手空拳的……”他掂了掂手里那根一路当拐杖的树枝,“就靠这个?”
沈清砚沉默地看向自己腰间悬挂的、那把考核允许携带的唯一工具——一把匕首,又看了看陆景行手里的木棍。
“小心为上。”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但目光落在幽深的林间时,那份凝重已然说明了一切。
晨光彻底驱散了洞口的雾气,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前路未知的凶险。
两人并肩站在洞口,昨夜那场雨带来的脆弱与依靠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未知山林时,一种更复杂的、彼此心照不宣的紧绷与警惕。
第26章我们不能这样
“惜朝!跳下来!”
谢昀的爆喝声撕裂了林间的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惊急。
顾惜朝正攀在一处陡峭的小山阶边缘,闻声余光急扫——侧下方灌木疯狂摇动,一道黑褐色的、裹挟着腥风的巨大身影,正低着头,獠牙森白,朝着他立足的岩壁猛撞过来!
是野猪!而且是暴怒中的成年公猪!
心脏几乎骤停。
没有半分犹豫,顾惜朝闭眼,朝着谢昀声音的方向,纵身一跃!
预想中的撞击与疼痛并未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凌空接住了他,紧接着是另一只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背。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向后倒去,滚作一团,枯枝碎石硌得生疼。
“呃!”谢昀闷哼一声,却将顾惜朝死死按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承受了大部分翻滚的力道。
几乎就在同时,“刺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野猪锋利的爪子贴着谢昀的后背堪堪划过,粗布衣衫应声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