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平稳的步伐,一下,又一下,轻轻晃荡。
第10章找到水源
嗓子眼像着了火,每咽一下都扯着疼。
陆景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觉得舌头上能刮下一层沙。
他眯着眼,在晃眼的林间光线里,盯着前面三步外那个笔挺的背影——沈清砚。
那人走得稳,步子匀,背挺得像尺子量的。
可陆景行分明看见,他后颈的碎发被汗浸得透湿,紧贴在皮肤上。
装。继续装。
陆景行心里嗤了一声,脚下一绊,差点扑进一丛带刺的荆棘里。
他狼狈地稳住,抬眼,正对上沈清砚闻声回望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无波,扫过他踉跄的腿,又漠然转回去。
连句“小心”都懒得说。
陆景行一股邪火蹭地冒上来。
他快走几步,几乎要踩上沈清砚的脚跟,故意把枯枝踩得噼啪响。
“喂,”他声音沙哑,带着故意找茬的调子,“沈大学士,咱们这是要走到天荒地老,还是您老人家掐着时辰,非要等到日头落山才肯找地方歇脚?”
沈清砚没回头,步履未停。
“方向既定,宜早不宜迟。”声音平直,没什么情绪。
“方向既定?”陆景行乐了,快走两步与他并行,侧头盯着他紧绷的侧脸,“是是是,方向是咱俩一块儿看的。可这‘考核开始’四个字,除了钻林子就是爬山,到底要考什么?走到哪儿算完?这都走大半天了,连个水影子都没见着!小爷我嗓子都冒烟了!”
他说着,夸张地清了下喉咙,那声音干得像磨砂纸。
沈清砚终于侧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得很,却让陆景行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稚童。
“林中寻踪,本非易事。急行喧哗,徒耗体力与水份。”沈清砚说完,径直加快了些脚步,显然不想再多费口舌。
陆景行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噎得一愣,随即气得发笑。
他追上去,正要再刺两句——
哗啦。
极轻微的水声,顺着风飘过来。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陆景行耳朵尖,眼睛唰地亮了,方才那点怒气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水!”他低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拨开眼前茂密的藤蔓就往前冲。
沈清砚眉头微蹙,伸手想拦:“且慢——”
晚了。
陆景行已像脱缰的野马,一头扎出林子。
眼前豁然开朗,一道清澈溪涧横在谷底,在午后阳光下闪着碎钻般的光。
“真有水!”他欢呼一声,几乎是扑到溪边,跪下来,双手掬起一捧就往嘴里送。
水清凉甘冽,瞬间滋润了快要冒火的喉咙。
他痛快地长叹一声,又连喝几大口,这才缓过劲,抹了把脸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