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两声拙劣的鸟叫,在寂静的秋夜里突兀得可笑。
是赵珩。
陆景行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傍晚时那圆脸小子确实来约过,说子时溜去西市新开的酒肆尝鲜。
他当时正被沈清砚按在书案前临帖,随口应了,哪想到后来……
后来这人忽然搁了笔,用沾着墨的手指抬起他下巴,问:“陆世子很闲?”
再后来,墨迹糊了他一身,那身刚改好腰线的靛青监服,此刻正皱巴巴堆在炕脚。
沈清砚显然也听出了那声音。
他抬眼朝门的方向扫去,目光冷了一瞬,又落回陆景行脸上。
危险的光在那双总是平静的眼里一闪而过。
陆景行讪讪地笑,伸手去勾他脖子,指尖碰到的皮肤滚烫:“我错了嘛……”
说着,腿还不老实。
沈清砚一把将他整个人往上托了托。
陆景行惊呼半声,忙用双臂环住他脖颈,随着那人起身的动作,又咬唇咽下。
“又想溜出去喝酒?”沈清砚的声音贴着他耳畔,低低的,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磨过。
“不是!”陆景行立刻喊冤,汗湿的额发蹭着对方下巴,“都是赵珩那小子非要……嗯……我真没想出去……”
这话半真半假。
傍晚时他确实只是闲得发慌,凑到沈清砚书案边,抽走对方笔杆,又故意念错两句诗文。
本只想看这书呆子皱皱眉,说一句“陆世子,请自重”。
谁料沈清砚抬眼看他,看了许久,久到他心里发毛,才缓缓道:“今日的《礼记》注疏,抄完了?”
“没……”他当时还不知死活地笑,指尖卷着沈清砚一缕垂下的发丝,“沈兄替我抄?”
沈清砚合上书,站了起来。
然后……就到了现在。
陆景行走神不过一瞬,身体忽然悬空。
沈清砚竟抱着他朝门口走去。
他吓得缠更紧,整个人挂在那人身上,随着步伐颠簸,忍了许久的……终于漏出几缕。
“那你便亲自与他说。”沈清砚在门边停住,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景行被抵在门板与温热的胸膛之间,进退不得。
他索性张口,……。
沈清砚吸了口气。
“不想说?”语气里的危险更浓了。
“我说!我说……”陆景行松了口,又下意识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那圈牙印。
环在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陆景行认命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朝着窗外道:“赵珩!今晚不去了,你赶紧回去睡觉!”
窗外静了一瞬。
紧接着,压低的怒骂飘进来:“姓陆的!小爷为了溜出去,被程墨言按着背了大半夜的《刑律疏议》!你现在跟我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