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的风卷著煤灰,扑在人的脸上发涩。
周连长盯著那把驳壳枪,又盯著赵卫国的手。
“保险会开?”
赵卫国拇指一拨,机头轻响。
周连长嘴角抽了一下。
旁边一个老兵低声骂了一句。
“这小子邪门。”
赵卫国没理会,他低头看了眼枪身。木柄磨得发亮,套筒边上有细小磕痕,膛线多半也磨了些,打近处还行,远了就得看命。
周连长从兜里摸出一个桥夹,递过去。
“十发。你要是真会,就別糟蹋子弹。”
赵卫国接过桥夹,拇指压弹入匣,动作乾净,半点不拖泥带水。几名士兵原本还抱著看热闹的心思,这会儿都收了笑,脖子往前探。
周连长朝巷口一指。
“那块木牌子,五十步。”
“打一个我看看。”
巷口外,歪著一块商铺拆下来的旧木牌,上头“昌顺”两个字被风雨啃得发白,掛在半截墙边晃悠。
赵卫国抬枪,连瞄都没瞄太久。
啪。
木牌猛地一颤,边角炸开一小块木屑。
街边几人同时吸了口冷气。
周连长眼神一沉。
“再来。”
赵卫国枪口微压,指向木牌下头垂著的一截麻绳。
啪。
麻绳断开,木牌砸在地上,扬起一层灰。
这下连那几个老铁匠都不吭声了。
周连长走到赵卫国面前,粗糙的手掌按在枪身上,没往回拿。
“谁教你的?”
“自己琢磨的。”
“放屁。”
周连长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自己琢磨,能把枪玩成这样?”
赵卫国把枪口垂下,没接这句话。
他知道,话多没用。乱世里,手上这点真东西,比一百句解释都硬。
周连长看了他一阵,忽然把剩下几个桥夹都拍进他怀里。
“拿著。”
旁边士兵愣住了。
“连长,这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