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简简躺在床上靠着软枕看话本,这是前两日周安俞给她买回来的,他说路上恰好遇见有小贩摆摊便买了几本回来给她解闷。
“姑娘,宋评事找你”丹若从外而入。
宋岁安?大晚上的她来干甚么,卿简简放下书“请她进来”
卿简简坐直身体,宋岁安进来道“卿姑娘,这么晚过来不知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的,你看我还在看书呢”卿简简道,“宋大人夜里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周将军说是卿姑娘破了九巷的案子,关于这件案子我还有些问题,想过来核对”宋岁安道。
“宋大人客气,请讲”卿简简道。
“这几日我有去查证,张良和王浪的尸体已找到,陈冉下落不明,文青君承认杀了他们二人,原本陈冉也要命绝与此,但文青君说他并未找到陈冉,没能杀他”宋岁安道。
卿简简有想到过他们几人的结果,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把嘴闭上。她将自己的推论重新与宋岁安将了一遍。宋岁安听完垂下眼眸,转而又是一笑“两盏普通的油灯,卿姑娘竟能注意到”
“有时候事件的转折点恰是在这些不起眼的小物上”卿简简道,父亲说过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千丝万缕般的关联,只是看人们是否能注意到。
“你说陈冉下落不明可能是他在那晚察觉了甚么,偷偷跑了,躲了起来”卿简简道。
“如此看来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我让县衙注意着,如果能找到他也是多添一份人证”宋岁安道。
卿简简等着宋岁安再问话,可她迟迟未说,就在卿简简想要开口问她时,宋岁安忽然道“卿姑娘见微知著,从细微处窥视案件全貌,鞭辟入里,在纷繁中依然心明眼亮,不入仕途真是可惜了”
卿简简听得一愣,她对仕途一直都没有什么兴趣,因为小时候父母日日忙于公务,特别是母亲,一出门就是几个月,陪伴她的时间不多,她老认为是朝堂抢了母亲,所以当母亲问她长大后是想进庙堂还是入凡世间时,她毫不犹豫的回答凡世间,在凡世间里做喜欢的事,无拘无束,乐得来,也悠然而去。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理解了父母,他们也有心中之热忱,也有愿奉献一生之事,可卿简简依然不喜朝堂,这种不喜掺杂了些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卿简简自顾自地笑了,像空山新雨洗尽了尘埃“宋大人谬赞了,破案,无有他奇,只是恰好运气好罢了,至于仕途实非我意,所谓云在青霄水在瓶”
人各有志,宋岁安也未并不是爱勉强他人的人,她只是觉得她有能力,便随口一提,既她不愿,宋岁安又随意聊了几句,然后离开了。
隔日,顾即白过来找周安俞,他慎重其事地将周安俞拉到一旁问道“你昨日去审了文青君他们几人?”
“是”周安俞一脸坦然。
“你怎的不提前告诉我?”顾即白问道。
“我昨日去找了你,但你不在,我就给你留了张纸条,你没看到?”周安俞道。
顾即白回想了一番,他那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公文,周安俞那纸条指不定被他翻到哪本公文里了。
“那你审出什么了?”顾即白问道。
“没有,文青君也不知道是谁,知道是京都的,不过我让人将她传信的鸽子取了回来”周安俞道。
“你想用鸽子找人?”顾即白问道。
周安俞点点头。
“你又没有证据,找到人又如何”顾即白道。
“先找到人,证据只是时间问题”周安俞在此事上分外有自信,也许是他认为他无论如何也会烟沙原一役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行吧”顾即白今日去牢里找吴连核对供词时,看到他囚衣上有丝丝血迹,问了看守的衙役和士兵,他们都说并不知情,顾即白只用了一瞬便知道是周安俞来过了。
顾即白一来,周安俞倒是想起文青君在牢里说的一件事“你之前截过文青君送往京都的信鸽?”
顾即白听到这话,不由得怔住,他问道“文青君与你说的?”
周安俞嗯了一声。
顾即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思量了一会答道“截过,信里说钱圆在他们手里,所以我当时会那么肯定钱圆在文家手里”
周安俞这才放下心来,即是顾即白截的,信里又只说了钱圆一事,那么证明京都里的这只蛇只会暂时去阴凉地躲会儿,并未藏进洞里。
顾即白心里有些毛毛的,他告诉周安俞他还要去整理供词,拿着手里的证词快步离开了。
夜里,周安俞回到住处,卿简简还未睡,她看到他回来还是如往常一样的问候“晚膳用了吗?现在还要用些吗?伤如何了,今日的药喝了吗?早些歇息吧”
周安俞回答的话如蓬莱阁挖的池水里的假山上的流水,连二接三地迅疾但没有活气,他感觉他每日像是在对他的皇姑祖母汇报日常,怎么说呢?你不能说人不关心你,但你也不能说这叫关心吧!
他将脱下的靴子整齐放在榻边,躺在塌上。
卿简简看他直直地就躺下了,以为他白日累着了,也立马将床边的灯熄了。刚摆出最舒服的睡觉的姿势,周安俞的声音霍然响起“你的伤如何了?”
“恢复的不错”卿简简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