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双修过后,三天了,张正没有见到娘亲。
第一天卯时,他站在大殿门口,门关着。
他抬手叩了三下,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三下,依然安静。
殿内听不见呼吸声,听不见脚步声,连烛火跳动的微光都没有从门缝里透出来。
整座大殿像一座空壳,沉默地矗立在晨雾中。
他在门口站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然后转身走了。
午时他又去了。
门还是关着。
酉时再去,依然如故。
灵液田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碎光,那扇门板纹丝不动,像一面沉默的墙,把所有的声音都吞了进去。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如此。
张正开始不由自主地在殿外的回廊上徘徊。
他早晨去一趟,中午去一趟,傍晚去一趟,夜里还摸黑去看一眼窗纸上的剪影。
窗纸后面始终是暗的,没有烛火,没有人影,没有一丝活人活动的迹象。
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把他和那片空荡荡的大殿隔开了一道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
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已经不在里面了。
化神期的修士想要避开他一个筑基初期的耳目实在太容易了,她可能早就离开了天权岛,躲到了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让他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时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深红的印痕。
他回到静室,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又坐回去。
十重九阳金脉在他体内安静地流淌着,比三天前更灼热了几分、更粗壮了几分,但那股热意此刻让他格外烦躁。
他闭上眼想打坐,心里却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夜的画面——月光、破碎的衣袍、她咬破的唇角、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散落的水光。
还有最后他把她抱在怀里时,她眉心慢慢展开的那个神情。
他睁开眼,对着空荡荡的墙壁说了一句:“师尊,您说句话。”
养魂木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邵红颜的声音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琢磨不定意味:“你想听什么?”
“她到底怎么样?”
“你明早再去看看,要是她还没开门,我就告诉你。”
张正张了张嘴想追问,但邵红颜的声音已经收了回去,像一根被拉进水面下的丝线,再捞不起来了。
第四天清晨,张正站在大殿门前。
晨光从天权岛东面的灵液田上铺过来,把他站在台阶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手叩门。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人应。
他等了片刻,又叩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木门上,闭上了眼睛。
“师尊,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