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夏末的蝉鸣声中一天天过去。
顾砚秋把对妻子的思念和对未来的不安全都转化成了拼命干活的动力。
他不仅要准备县拖拉机站的考试,还要为念念的未来攒下更多的钱。
而念念,则在焦急地等待著一封信。
一封来自李慧兰阿姨的回信。
她知道那封信上或许藏著解开妈妈死亡之谜的关键。
终於在一个闷热的下午,邮递员那身熟悉的绿色身影出现在了村口。
“顾砚秋的信!”
一声吆喝让正在院子里帮爸爸画零件图的念念猛地抬起了头。
她几乎是飞奔出去的。
那是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很厚,上面贴著八分钱的邮票。
寄信地址是县纺织厂的职工宿舍。
是李慧兰阿姨!
顾砚秋接过信,那双能把上百个零件拆了又装、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回到屋里,郑重地关上门,才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
信纸不止一张,写得满满当当。
李慧兰的字跡很娟秀,和她的为人一样,清爽利落。
信的开头,是几句慰问和关心。
然后,李慧兰在信中明確表示,她愿意为顾砚秋父女作证,证明念念是宋婉清的亲生女儿。
她还专门去厂里档案室,抄录了宋婉清当年入厂时登记的身份信息,並盖上了工厂工会和派出所的章,一併附在了信里。
有了这份官方证明,赵氏一家就再也无法以“孩子来路不明”为藉口,来骚扰他们了。
顾砚秋看到这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李慧兰,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他继续往下看。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信的第二部分时,脸上的那丝轻鬆瞬间消散,脸色变得惨白,最后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狰狞。
“……砚秋兄弟,接下来的话,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要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
“婉清妹子她……她不是得急病走的。”
“她得的,是肺结核。”
肺结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