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方拘谨地走进来:“少主,家主让您醒后去、去跪一夜祠堂反省……”
墨岚放下了茶壶,眼神晦暗,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这倒是意料之中。
他在墨方的搀扶下下了床榻,不敢穿太多衣服,怕捂着那退了毒后稍显溃烂的伤口,只松松披了一件大氅,打着伞去了祠堂。
祠堂在整个墨家的最后面,与正中间的天机阁遥相对立,无祭祀不开放。
守门的侍卫得了墨端的指示,将墨岚放了进去。
墨岚将伞倚着墙边化雪,缓缓走向牌位供桌之前的蒲团。
祠堂里用的砖是特制的金砖,没有安地龙,比外头大雪天更冷,且是刺骨的干冷。
墨岚呼出一口白气,抓过蒲团垫在双膝之下,裹着狐皮大氅,盯着供桌上摆放的其中一盏长明灯发呆。
他很擅长独处,一跪便是半夜。
……
还有半个时辰天就亮了,墨岚锁骨处的伤口久未换药,现下有些瘙痒。
他跪得膝盖酸疼,便丝毫不委屈自己,扶着蒲团坐下,内力催热掌心,打算揉一下膝盖。
手掌即将触碰到膝盖时,被人捉住。
刚焐热的手有些敏感,墨岚被冻得一激灵,抬眼就见何烬裹着寒气,半蹲在他身边。
“你什么时候……”他身上很冰凉,像是刚从风雪中跋涉而来,连带着祠堂的温度都下降几分。
墨岚下意识开口,又及时止住,视线瞥了一眼祠堂大门。
见守门的侍卫没推门进来,墨岚松了口气,转而与何烬神识传音:“你去哪儿了?”
何烬没有回应,他隔着布料轻轻按揉墨岚淤青的膝盖,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他们听不见。我来吧。”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墨岚怔住。
在他记忆里,何烬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过话,好像每次见他时,他都是嬉皮笑脸的。
他思绪飘远,因此没有深究那句“他们听不见”。
墨岚蹙眉轻轻拍了一下何烬给他揉膝盖的手:“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先是晚间在房中莫名其妙吻了他,一句话也不说就算了,他在祠堂跪了大半夜,一边发呆一边期盼何烬来。
谁知天马上亮了,何烬才到,他是去哪里了?
墨岚鼻子一动,一股不算浅淡的血腥气钻进他鼻端,他脸色冷了,抓着何烬的衣襟问:“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何烬垂着眼睫,声音听不出情绪:“……别动,你的伤裂了。”
墨岚经他提醒才感到疼痛,锁骨上包裹的纱布渗出了颜色很深的血。
墨岚有些恍惚,他始终觉得那股血腥是从何烬身上传来,而非他自身。
“有药么?”何烬终于抬眼看他,墨岚却被他眼底的红血丝吓了一跳,盯了一会才说话:“……你怎么了?”
何烬看着他受惊的脸色,僵持片刻后叹了口气。
他半跪在墨岚面前,将手伸到他的后脑,按着他吻过去。
这是今日的第二个吻。
墨岚愣愣地没有动作,任由恶鬼放肆,在他唇上吮出水声。
何烬观察着他的脸色,得寸进尺,待墨岚反应过来时,一条格外冰凉的软物已经滑进了他唇齿间,跃跃欲试地撬动齿关。
口中传来一阵酥麻,下唇被轻轻啃咬,墨岚呼吸一乱,不顾伤口,抬手便想照着他的脸颊扇去!
何烬抓着他的手腕,按着他后脑的手掌力道加深,逼着墨岚承受这个带有侵略性的吻。
墨岚的舌尖被勾了好几下,潮红在腮上蔓延,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甘示弱地……回吻过去。
何烬勾他,他也要勾回去,这叫有仇必报,有来有回。
唇舌痴缠,舌尖被吮麻,热气渡给何烬冰凉的口舌,他们竟就在墨家祠堂,千百祖宗牌位面前,吻得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