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切进来,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色的刀痕,从露台门边一直延伸到床尾。
海浪声比昨晚更近了,涨潮了,一波一波拍在酒店下方的礁石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响。
空气里有一股咸湿的味道,混着房间里空调残余的冷气和昨晚残留的白茶沐浴露香。
贺知娴醒了。
她先是感觉到手指间捏着的那一小块布料——是赵辛远睡衣袖口的棉质纹路,被她攥了一整夜,已经皱成一团。
然后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乳头隔着真丝睡裙顶着床单,腿心粘腻,内裤在睡梦中湿过一次又干了,布料硬硬地贴在皮肤上。
她做了一个梦。
梦的内容现在只剩下碎片——沙滩、月光、有人在后面追她,追到了,把她按在沙子里。
那个人的脸她没看清,但她记得那个人的重量。
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在梦里没有反抗。
她睁开眼。身边的床是空的。
赵辛远已经起来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他在刷牙。
贺知娴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他睡过的位置——床单上还残留着一丝体温,但人已经离开了至少十分钟。
他总是这样,比她早起,比她先洗漱,不给她任何清晨暧昧的机会。
在家的每一天都是如此,在三亚的第一天也不例外。
她把手收回来,坐起身。
真丝睡裙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大半边乳肉。
她没有立刻拉上去,就那样垂着,看着窗外的海。
早晨的海是淡蓝色的,比中午温柔,浪花扑在沙滩上又退回去,留下一线白沫。
远处有几艘渔船,小得像是用白纸折的,在晨光中缓慢移动。
贺知娴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把窗帘全部拉开。
阳光涌入房间,把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那张大床上的两个枕头一个歪着,一个还保持着他睡过的形状,床单中间那道将近一米的空白地带还清晰可见。
她看着那道空白,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开始盘算今天意味着什么。
今天是她决定“动手”的日子。
不是昨晚那种试探——昨晚她只是释放信号,看他接收了多少。
昨晚的浴巾、昨晚的“妈妈新买了一套比基尼”、昨晚他装睡翻身后她捏住的那块袖口——都是前奏。
前奏已经结束了。
今天,她要正式开始。
她转过身走向浴室。
经过他放在椅背上的那件白衬衫时,用手指轻轻划了一下领口。
浴室的门半掩着,赵辛远站在洗手台前刮胡子。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亮蓝色速干沙滩裤,白色短袖T恤,头发随便抓了两下。
电动剃须刀的嗡鸣声停下来,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她。
贺知娴靠在门框上,睡裙肩带还没拉上来,露出锁骨以下大片白腻的皮肤。
她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睛半眯着,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几点醒的?”
“七点。”他低下头继续刮胡子,但镜子里的视线已经收回去。
“怎么不叫妈妈?”
“你不是说要睡到自然醒吗。”他冲掉剃须刀上的泡沫,在认真对付下巴那一小片没刮干净的青茬。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从他身边挤过去拿牙刷。